此书迅速在地下流传,尤其在边远工坊、铁路维修站、底层技师群体中激起共鸣。一些青年工匠成立秘密团体,自号“薪火会”,主张“技术应属人民,而非官僚”。他们在废弃隧道墙上涂写公式,在电报底稿夹缝传递暗语,甚至尝试逆向破解中央数据库权限。
朝廷察觉异动,却未镇压。铁路总署新任总监一位曾是蒋贴身文书的年轻人下令开放部分低阶系统源代码,允许民间开发者提交优化建议,并设立“技术创新奖”,每年评选百项基层改进方案,予以重奖推广。
此举一出,“薪火会”内部分裂。激进派斥其为“糖衣炮弹”,温和派则认为“参与即改变”。最终,多数成员转入正规渠道,提出数百条实用改良意见,如“高原机车防冻阀设计”“山区信号塔抗风结构”等,被纳入国家标准。
这正是蒋生前布局的延续:**不让反抗消失,而是将其导入建设性轨道;不许理想死去,但逼它学会走路。**
又五年,海外风云突变。
英法联军入侵印度,殖民势力逼近滇缅边境。葡萄牙使者再度来华,此次不仅带来最新汽轮图纸,更提出“联合组建太平洋舰队”构想,愿共享航海钟、六分仪、火炮瞄准计算表,条件是大明开放沿海五港供其通商驻军。
朝堂震动。保守派力主闭关锁国,称“夷技虽巧,终是祸根”;开放派则疾呼“顺势而为,共建海权”。争论之际,蒋昔日幕僚、现任海军提督陈子昂上书:“今日之战,不在战船多寡,而在信息快慢。我有电报网、铁路线、精密仪器制造能力,若善用之,可立海上不败之地。”
建文帝犹豫未决,命召开首届“国家科技顾问团特别会议”,议题:**是否组建远洋舰队?**
会场设在京郊新落成的“综合决策模拟中心”。大厅中央是一座巨型沙盘,涵盖整个东亚海域,配有机械投影仪、实时气象图、船舶动力模型。九十九位顾问到场,包括老匠师、数学家、地理学者、外交官、军需官。
林清远之徒、现年四十二岁的周慕云作为民间代表发言。他身穿旧式工装,胸前仍别着那枚褪色齿轮徽章。
“我们曾梦想用科学取代皇权。”他声音沉稳,“但我们错了。科学不能取代任何东西,它只能服务于某种秩序。问题从来不是‘要不要舰队’,而是‘这支舰队为谁而建?’是为了扩张疆土?为了垄断贸易?还是为了保护千万百姓的航路安全?”
全场寂静。
他继续道:“蒋公当年烧名单、埋铜牌,不是怕我们造反,是怕我们忘记初心。他让我们活下来,不是为了成为新的官僚,而是为了继续追问:怎样才算一个好的世界?”
片刻后,掌声如雷。
最终决议通过:**建造十艘全金属装甲巡洋舰,命名为“维新级”,全部采用国产动力系统、自主设计火控装置、配备无线通讯设备;同时成立“海洋科学院”,研究潮汐、渔业、海底电缆铺设技术;舰队职责限定为护航、救援、科研,不得擅自发动战争。**
更令人意外的是,首任舰队司令并非出身将门,而是原格物学院海洋工程系主任一位名叫沈清秋的女子。她曾主持设计第一艘国产潜水艇,因拒绝在武器系统中安装毒气发射管而辞职抗议。她的任命,被视为对“技术伦理”的最高肯定。
舰成之日,不出剪彩仪式,而是在南海举行了一场“和平誓师”。十万民众通过无线电收听直播。沈清秋站在旗舰甲板上,朗声宣读《海洋宪章》:
>“我们航行,不是为了征服海洋,
>而是为了理解它;
>我们武装,不是为了恐吓他人,
>而是为了守护对话的权利;
>我们的航线,将永远避开战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