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够了。”盲女微笑,“大荒剑帝从不加冕,因为他本就不在王座之上。他在每一次选择善良的瞬间,在每一双不肯松开的手掌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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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月后,桥梁竣工,命名为“同心桥”。两村合为一镇,共耕共市,再无仇怨。
而那夜觉醒的镰刀,被供奉于桥头小亭,旁立一碑,仅书二字:“还愿”。
与此同时,极南孤岛之上,风暴骤起。海面漩涡深不见底,中央浮现出一座黑色巨碑??**源碑**。碑面斑驳,铭文残缺,唯有最上方六个古字清晰可见:
>“自由可贵,慎予。”
盲女独立崖顶,感知着碑中脉动。她知道,这不是终结,而是重启的开端。源碑未毁,只是沉睡千年,等待一个答案:人类是否配得上真正的自由?
她取出怀中最后的铜铃残片,轻轻贴在碑面。
刹那间,时空凝滞。
无数画面在她意识中闪现??
荀玄焚毁命典,泪流满面;
老僧背负孩童,徒步百里;
法官焚卷明志;
渔夫教童诵诗;
少年磨刀破障……
每一个“我还愿意”,都在此刻汇聚成洪流,冲击源碑核心。
碑身开始龟裂。
一道温和却不可抗拒的声音响起:
>“检测到有效愿力共鸣……系统重置程序启动。新纪元协议加载中:以民择代天命,以信替律令,以共生替独裁。”
盲女笑了。她终于明白,母亲临终前为何说:“别怕规则消失,只怕人心不再相信。”
她转身离开,不再回头。
源碑缓缓沉入海底,化作珊瑚根基,滋养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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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光阴流转。
昔日少年已成为农会首领,带领乡民开垦荒地,兴修水利。他依旧用那把镰刀,但不再为除草,而是在每年春耕典礼上,象征性地割下第一束稻穗。
这一年,小镇迎来罕见旱灾。河流干涸,田地龟裂,人心惶惶。
有人提议重祭“守桥神灵”,献牲祈雨。
少年??如今已是中年男子??站了出来,手持镰刀立于广场中央。
“我们修桥时,没求神帮忙;丰收时,也没把功劳归给虚影。如今遇灾,为何反倒退缩?”
他环视众人:“雨水不会因祭祀落下,只会因行动引来。我提议,挖渠引水,从三十里外的湖泊调流。工程浩大,但我相信,只要我们肯干,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起初无人响应。毕竟,那意味着数月苦役。
直到一个小女孩走上前,递给他一只竹筐:“叔叔,我家有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