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瞳孔微缩。
青石板的缝隙里,正源源不断涌着淡白雾气,雾色薄凉如冰,贴着地面缓缓蔓延,像冰冷的水,漫过她的布鞋,渗进鞋底,顺着脚心往上窜,带来刺骨的凉。
她僵在原地,心头满是诧异。
现在的这个天气,断不会生起这样的地雾,更不会只从脚底下悄无声息涌出来,范围只困在这小院之中,半缕都飘不出院墙。
她心头一阵哆嗦,手里的桃木剑差点脱手。
猛地想起颜如玉的叮嘱,让她只管按流程作法,其余事不必理会,自有安排。
心头骤然清明,定是那位神秘女子布下的手段。
她暗自惊奇,原以为颜如玉只是仗着气势压人,竟真有这般诡异莫测的法子,能凭空造雾,控雾围院。
紧绷的心弦松了半分,她攥紧桃木剑,继续抬手作法,咒文念得连贯些,声音刻意放沉,添了几分故作高深的意味。
她挥剑挑起三叠黄符纸,纸角触到油灯的火苗,火舌瞬间腾起,卷着黄纸烧得噼啪作响,橙红火光窜起半尺高,浓烟滚滚而上,混着线香的灰气,在半空散开。
老管家抬眼,目光落在燃烧的黄纸上,面容依旧平静,无半分波澜,只静静看着火光吞吃纸页,灰屑被风卷着,飘进脚边的白雾里,转瞬消散。
阴影里,颜如玉与霍长鹤立在堂屋屏风后,静静注视着院中一切。
霍长鹤垂眸,目光扫过院中装模作样的算阴师,唇畔勾出浅淡笑意,声音压得极低:“这算阴师装腔作势,倒有几分模样,寻常人见了,怕是真要被唬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