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预言,是策划。”杜荷的声音虽弱,却依旧清晰,“他们在制造恐慌,利用人们对未知的恐惧,把理性塑造成冷漠,把开放说成背叛。他们的目标不是政权,而是人心??一旦百姓宁愿相信一个谎言,也不愿面对复杂的真相,那我们的所有努力都将崩塌。”
殿内寂静。
良久,皇太孙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缓缓划过从南海至敦煌的漫长路线:“他们沿着我们当年‘寻火之旅’的足迹,反向行走。我们送去书,他们就烧书;我们建立开放书屋,他们就建‘净心堂’;我们教人识字,他们就教人背诵‘神谕口诀’。”他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他们在复刻我们的形式,掏空我们的灵魂。”
“所以,”杜荷轻声道,“我们必须再做一件十年前没做的事??不是宣讲,而是启蒙。不是对抗谣言,而是教会每一个人如何思考。”
于是,《长安日报》再次改版,推出全新专栏《火问?少年篇》,专为十二岁以下儿童设计。每日一则思辨题,配以插图与白话解说。第一期题目是:“如果你最好的朋友相信一个你看不懂的秘密咒语,你会跟他一起念吗?为什么?”
答案如雪片般飞来。
有孩子写道:“我会问他这个咒语能不能治病、能不能让庄稼长大。如果不能,那它就不重要。”
一名盲童说:“我听不见别人念什么,但我能听见谁在撒谎。因为撒谎的人,心跳更快。”
最令人动容的是一位苗寨小女孩的回答:“我奶奶说,真正的神灵不会只告诉一个人话,却不让别人听懂。”
与此同时,朝廷下令在全国五百所基层学堂增设“理性启蒙课”,内容涵盖基础逻辑、证据识别与信息溯源。教材由太学与万国书院联合编撰,首章标题便是《如何分辨谁在说真话》。
课程推行之初,阻力重重。某些地方士绅联名上书,称“此等学问蛊惑童心,坏乱纲常”,更有寺庙住持公开焚毁课本,宣称“孩童应修来世,岂可沉迷俗智?”甚至有官员暗中阻挠,拒绝拨款。
然而,一封来自黔中山区的信改变了局势。
写信人是一名女教师,名叫柳芸。她在信中讲述了一个真实故事:村中新火教徒煽动家长,称“识字会招鬼祟”,逼迫孩子们退学。她不愿放弃,便每晚提灯家访,挨户讲解《辅政约法》中的教育条款。有一次,她走到半路遭遇暴雨,摔下山坡,右腿骨折。可三天后,她拄着拐杖继续前行,只为告诉一位老农:“您孙子认得‘药’字,将来就能看懂药方,少死十次。”
最终,全村孩子重返学堂。
她在信末写道:“我不是在教他们读书,我是在教他们活下去。”
这封信用快马送入宫中,皇太孙亲自将其抄录于太极殿屏风之上,并下诏曰:“凡阻童子求学者,视同谋逆;凡助学子启智者,授‘明路灯’勋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