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乱中,阿史那社尔猛然发现墙上《盛世长卷》略有松动。他用力一推,暗格开启,露出一条狭窄甬道。
“跟我来!”
七人鱼贯而入,刚踏出几步,身后便传来剧烈爆炸声??毒箭发射,水银灌入,律法室已成死地。
甬道尽头是一间密室,墙上刻满先帝亲笔批注:“治国如持灯夜行,稍有不慎,火灭人亡。唯以制度护火,方可传之久远。”
杜荷颤抖着手点燃油灯,发现桌上留有一封黄绢:
>“若见此信,则吾计已成。
>火种不可久寄于他人之手,终须归于天子。
>七卿专权,虽出于公心,然久必生弊。
>吾宁负骂名,不忍见大唐再陷分裂。
>??昭泣书”
所有人怔住。
崔明远声音发抖:“这是……太子亲笔?他竟然……知情?”
杜荷久久不语,最终长叹:“他不是不想守,是他已被困在恐惧之中。赵德全日日在他耳边说:‘七卿功高震主,迟早篡位’;李崇义夜夜进言:‘你已是皇帝,何必受制于人’。十年太平,让他忘了自己是谁的儿子,忘了父亲为何而死。”
阿依古丽含泪道:“可他终究读过那句‘后世之人,当知此盛世,非天降,乃人力所造’啊!”
“所以他还在挣扎。”杜荷缓缓道,“这封信,写得悲痛,却不决绝。他仍留了一线生机给我们??这条密道,只有先帝最信任的人才知道。他让人留下它,就是希望我们活着出去。”
苏烈握紧拳头:“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逃?还是……反击?”
“逃不了。”杜荷摇头,“一旦我们失踪,赵德全便会宣布七卿谋反,已被诛杀。接着便是清洗新政官员,恢复世袭,废除科举,关闭言路台。不出三年,百姓又要回到吃糠咽菜、病无所医的日子。”
“所以,我们必须回去。”李道宗沉声道,“而且要光明正大地回去。”
“不错。”杜荷眼中燃起火焰,“我们要让全天下都知道,谁想熄灭火种,谁才是真正背叛先帝的人。”
当夜,七卿从密道脱身,连夜奔赴长安。
与此同时,杜荷派出的暗探已将文明殿内的阴谋全数录下,包括伪造诏书、机关图样、禁军调动令,以及一名被收买的工匠供词。崔明远家族中一位清廉子弟更是冒死送出证据:李崇义曾在密室焚烧一封来自赵德全的信,残片上赫然写着“事成之后,许你宰相之位”。
四更天,七卿联袂闯入太极宫。
此刻太子尚未入睡,正独自坐在灯下,面前摊开着《大唐律典》真本,手中紧攥着一枚小小的信符??那是先帝留给他的唯一遗物,象征“文”之传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