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棠的手按在窗棂上,指节泛白。她想推开窗,想问他为什么回来,想告诉他腹中孩子是他的,想扑进那个滚烫的怀抱哭诉今夜窥见的一切——
可她不能。
母亲藏起的银锁片、苏婉柔惨白的脸、红头巾女人手腕的胎记、还有那句“系红绳的才是亲生的”……太多碎片尚未拼凑完整。
而院外那个男人,他的怀疑与试探,他的去而复返,究竟是出于责任,还是那一夜麦草垛里滋生的、连他自己都未能理清的情愫?
陆战野抽完了那支烟,将烟蒂碾灭在土里。他抬头望向厢房的方向,目光如实质般穿透夜色,与窗后的苏晚棠无声对视。
虽然隔着窗纸,虽然夜色深浓。
但苏晚棠知道,他看见她了。
良久,陆战野转身离开。军靴踩过枯叶的声响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村道尽头。
苏晚棠瘫坐回地上,掌心全是冷汗。
天快亮了。
而天亮之后,这个看似平静的苏家村,这个藏了二十二年调换秘密的家,还有她腹中不知命运的孩子,都将被推往更加不可测的漩涡。
院墙外,最后一片枯叶打着旋落下。
落在昨夜王秀英藏铁盒的柴垛边,盖住了泥地里半枚模糊的脚印。
那是军靴的印子。
晨雾未散,苏家村还笼在初秋的寒意里。
陆战野军靴踏过沾露的草径,身后是渐渐苏醒的村舍炊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