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布料……她认得。
苏家村穷,家家户户用的都是供销社最便宜的粗布。
可王秀英心疼小女儿体弱,每次织布时都会特意给苏晚棠的那份多捶打几遍,让布料稍微柔软些。
眼前这片碎布的质感,分明就是苏晚棠常穿的那件旧衫!
昨晚苏晚棠果然来过。
不仅来过,还……
苏婉柔攥紧碎布,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她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抬头对众人露出一个温婉又带着疲惫的笑容:
“昨晚我守到半夜,看陆同志烧得厉害,就想起以前在镇卫生院学过一个土方子,用井水兑草药给他擦身降温。可能是……起了作用?”
话说得模棱两可,却把“照顾一夜”的功劳揽在了自己身上。
李医生将信将疑:“什么土方子这么灵?”
“就是些车前草、金银花,捣碎了兑井水。”苏婉柔面不改色地编造,“我也是病急乱投医,没想到真管用。”
村民们纷纷点头:“婉柔就是心善,还懂医术。”
“是啊,要不是婉柔,陆同志怕是要遭大罪了。”
苏婉柔垂下眼帘,恰到好处地露出一点羞涩:“这都是我应该做的。陆同志是为了国家受伤的英雄,咱们能照顾他是福气。”
说话间,她已经开始动手收拾现场,将散落的麦草拢到一起,捡起陆战野的军装外套抖了抖灰尘,又看似随意地将那几片粗布碎片塞进自己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