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三年前,腊月廿三,西山皇陵,五个人密谋。”易小柔慢慢坐起身,“但那天晚上,陈大人根本不在京城。他在河南赈灾,是皇上派的差,有圣旨和随行官员为证。而且,李甫三年前还没当上太师,只是户部侍郎,他哪来的五十万两给你?还让陈大人写收据?你编谎话,也得编得像一点。”
赵四海脸色唰地白了。“我……我记错了,是两年前……”
“两年前,陈大人在家丁忧,父亲去世,守孝三年,不见外客。这事儿满朝皆知。”易小柔盯着他,“赵四海,你这收据,是假的。你这证词,也是假的。你背后的人,是谁?”
赵四海突然暴起,从袖中抽出一把短刀,直刺易小柔。但柳明轩更快,一剑刺穿他手腕。刀落地,刀身上泛着蓝光——有毒。
“刀上有毒……”易小柔看着那把刀,“和昨天的一样。赵四海,你是自己说,还是我让你说?”
赵四海惨笑。“我说了,也是死。不说,也是死。但我说了,我全家都得死。易小柔,你斗不过他们的。这江湖,这朝廷,比你想象的脏。你洗干净了,还会脏。永远洗不干净。”
他咬破衣领,毒发,七窍流血,倒地死了。
易小柔看着他的尸体,沉默了很久。
“沈总捕,查他全家。看有没有人还活着,有的话,保护起来。柳前辈,麻烦你联络江湖各派,就说赵四海勾结逆党,意图行刺本官,已伏诛。漕帮京城分舵,暂由沈总捕接管。账本封存,继续查。”
“是。”
众人散去。屋里只剩易小柔和陈廷玉。
“陈大人,连累你了。”
“是连累你了。”陈廷玉叹气,“小柔,这位置不好坐。你现在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下面还有更多脏事,更多人。你……真的要做下去吗?”
“做。”易小柔说,“不做,脏的会更脏。做了,至少能干净一点。陈大人,您还愿意帮我吗?”
“帮。”陈廷玉点头,“但你要答应我,活着。活着,才能做事。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我答应。”
陈廷玉走了。易小柔躺回榻上,看着屋顶。
刀上有毒,人心也有毒。
而这江湖,这朝廷,就是个大毒缸。
她要做的,不是跳出去。
是把这缸,一点一点,洗干净。
哪怕洗不完。
也得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