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不自己交给沈从文?”
“我活不到京城了。”柳清风咳嗽,咳出血丝,“我中了毒,柳如风死前下的。最多还能活三天。这些证据,必须交到你手里。你是易水寒的女儿,是柔水阁阁主,只有你能用它们,做该做的事。”
“什么毒?有解药吗?”
“七日散,没解药。”柳清风坐下,靠着供桌,“小柔,我时间不多了,你听我说。柳如风背后,是当朝太师李甫。李甫是前朝旧臣,一直想复辟。柳如风是他扶植的江湖代理人,欧阳绝也是他的人。账本里那些朝中大员,多半是李甫的门生。你要扳倒的,不止是江湖势力,是朝中一股庞大的势力。很难,但必须做。否则江湖永无宁日,天下也会乱。”
“李甫……”易小柔想起账本里那个名字,“户部尚书李永年是他儿子?”
“是。李家父子,一个在朝,一个在野,掌控了半个朝堂和整个江湖。”柳清风喘了口气,“但李甫有个弱点——他怕死,也怕身败名裂。你手里的证据,足够让他身败名裂。但你不能直接拿出来,要等时机。等皇上对他起疑心,等朝中有人弹劾他,你再拿出证据,一击致命。”
“时机什么时候到?”
“很快。”柳清风说,“沈从文把账本呈上去,皇上已经起了疑心。但李甫势大,皇上暂时动不了他。你需要一个人,在朝中帮你说话。这个人,是都察院左都御史陈廷玉。他是清流领袖,和李甫是死对头。你到京城后,先去找他,把部分证据给他。他会帮你。”
“我怎么见他?”
“用这个。”柳清风递过一块玉佩,刻着“陈”字,“这是我当年救过他儿子,他给我的信物。你拿着去找他,他会见你。但记住,别说全部实情,先试探。陈廷玉是清官,但也重名声。你得让他觉得,扳倒李甫是他的功劳,而不是你一个江湖女子的功劳。”
“明白了。”
“还有……”柳清风的声音越来越弱,“小心雷震天。他当年是李甫的人,后来反水,但未必真心。他这次跟你进京,可能是想将功赎罪,也可能是想……灭口。你得防着他。”
“我知道。”
“那就好。”柳清风闭上眼睛,“我累了,想睡会儿。你走吧,别让人看见你从这儿出去。从后窗走,外面有匹马,骑着快走。我的尸体,明天会有人发现。你就当……从没见过我。”
“柳前辈——”
“走吧。”柳清风挥手,“记住,江湖很大,但你的心,别太大。装下该装的人,做该做的事。其余的,随它去。”
易小柔从后窗翻出。果然有匹马拴在树下。她上马,往回走。到客栈时,天快亮了。
燕北归在等她。“见到谁了?”
“柳清风。他死了,毒发。”她简单说了情况,但没提雷震天那段。
“李甫……”燕北归皱眉,“这事比我们想的还大。小柔,你现在退出还来得及。进京,就是跟半个朝堂为敌。赢了,未必有赏。输了,必死无疑。”
“退不了。”易小柔说,“从我爹死的那天,就退不了了。现在,只是把该走的路走完。”
第五天,继续赶路。柳清风的死讯传来时,他们已经过了德州。消息是沈从文的信使带来的,说柳清风的尸体在城南土地庙被发现,是毒发身亡。官府定为江湖仇杀,草草结案。
“他们动作真快。”燕北归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