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很简短,只有几行字:
“小柔,如果我死了,账本在十里亭石桌下的暗格里。真的账本,我藏在那儿了。假的给了你,是怕你冲动。用真的账本,扳倒他们。然后,替我去看看,不一样的江湖是什么样子。柳依依绝笔。”
信纸上有血迹,已经干了。
易小柔握紧信纸。“十里亭在哪儿?”
“城外十里,官道旁。”沈从文说,“我派人去取了。但欧阳绝可能已经拿走了。”
“他不会。”易小柔摇头,“他拿到假账本,以为是真的,就不会再去十里亭。真的账本应该还在那儿。沈总捕,麻烦你带人去取。这里交给燕叔和雷堂主。”
“好。”沈从文转身要走,又停住,“易姑娘,柳依依的尸体……你要去看吗?”
“要。”
众人留下清理战场,易小柔和沈从文、周管事骑马出城。十里亭是个破旧的驿站,亭子已经半塌。石桌在亭中,桌上还有未干的血迹。
沈从文的手下在石桌下摸索,找到个暗格,打开,里面是个油布包。打开,三本账册,还有一叠信件,正是真的账本。
“拿到了。”沈从文松了口气。
易小柔走到亭外,柳依依的尸体躺在草丛里,胸口一个血洞,是铁杖刺穿的。眼睛还睁着,看着天。手里攥着什么东西,易小柔掰开她的手,是半块碎玉——是她娘那块玉佩的另一半。
她把碎玉收好,合上柳依依的眼睛。
“找个地方,好好葬了。”
“是。”
回城的路上,沈从文说:“账本我连夜送往京城。有这些证据,柳如风、欧阳绝,还有朝中那些人都跑不了。但你也得小心,他们狗急跳墙,可能会对你下手。”
“我知道。”易小柔说,“沈总捕,我娘就拜托你了。等这件事了了,我带她离开中原,再也不回来。”
“你想去哪儿?”
“不知道。也许去南方,也许去海边。哪儿都行,只要没有江湖。”
沈从文看着她,叹了口气。“易姑娘,江湖不是地方,是人。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你躲不掉的。”
“那就尽量躲。”
回到漕帮分舵,战事已经结束。欧阳绝被擒,青龙会的人死的死,抓的抓。雷震天受了点轻伤,正在包扎。燕北归坐在一旁擦剑,剑上没血。
“欧阳绝交代了。”燕北归说,“柳如风确实没死,藏在城外的白云观。欧阳绝和他约定,拿到账本就一起逃往海外。但现在账本在我们手里,他跑不了了。”
“白云观在哪儿?”
“城东二十里。”沈从文说,“我派人去围了。但柳如风狡猾,可能已经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