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碗里的热水晃出几滴,落在他布满老茧和刀疤的手背上,他却像是毫无察觉。
那张在边关风吹日晒了半辈子的黝黑脸膛上,看不出半分暴怒的神色。
只有眼底深处,一丝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意,他的嘴角抖动着。
他今年五十二岁,在尸山血海里滚了半辈子。
从边关最底层的普通小兵,一步步爬到边军千夫长的位置,见过的死人比这些乱军头领见过的活人都多,早就尝够了失去的滋味。
可就在这短短几天里,次子陈镇锋死在万源县衙,幼女被斩于城门之下,如今连他最看重的长子陈震雷,也折在了万源城下。
三个子女接连死在林烽手里,等于直接断了他陈家的根。
帐内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可半晌过去,陈天河只是缓缓放下了手里的茶碗。
茶碗落在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在死寂的帐内,却显得格外刺耳。
他的声音平静得吓人,听不出半分情绪。
“慌什么,不过是折了三千先锋,死了个不成器的儿子。”
帐内众人全都愣住了,一个个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林烽能一口吃下三千人,靠的不过是提前加固了城防,占了守城的便宜。”
陈天河缓缓站起身,身上常年征战积攒下来的凶煞之气,瞬间弥漫了整个军帐,压得帐内众人连头都抬不起来。
“传令下去,全军拔营,一个时辰之内,兵临万源城下。”
“大帅!那我们现在就攻城?给大公子报仇?”
一个跟着他多年的副将,急声开口,眼里满是压不住的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