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摆着一张大木板,上面铺着雪白的棉花,蓬松得像朵云。一个头发发白男人正拿着弹弓捶打,棉絮飞得到处都是。
“这是我家老头子,手艺好得很。”张大妈指着男人说,“你要多少?”
“能做两床棉被和两套棉衣棉裤的量就行。”林清月说着,“大妈,您看,您们现在有这么多吗?”
张大妈一听要这么多,赶忙说着:“小姑娘,你要怎么多?”
林清月赶忙说着:“张大妈,我过两天就要下乡了,等不起,如果您们这里能多匀一些给我,我愿意多出一些钱票。”
张大妈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眉头微微蹙起,打量着林清月:“两床棉被加两套棉衣棉裤,那得二十多斤棉花才够。”
“我家这新棉本是留着给小儿子娶媳妇做被褥的,拢共也就三十来斤,匀给你一半,怕是不太够啊。”
她男人也停了手里的活计,直起腰看着林清月,头发上沾着不少棉絮,像落了层霜。
林清月心里一紧,连忙往前凑了半步,语气带着恳切:“张大妈,我知道这让您为难了,可我去的是东北,那边冬天冷得能冻裂石头,没有厚实的棉衣棉被,真的熬不过去。”
她从口袋里掏出几张布票和三十五块钱,递了过去:“这些您先拿着,我知道棉花金贵,您要是肯匀给我,我可以多加一些钱,布票也给您补足,绝不让您吃亏。”
张大妈看着她手里的钱票,又看了看她泛红的眼眶——那不是装出来的急切,是真的把这棉花当成了救命的东西。
她叹了口气,转头跟男人商量:“老头子,要不……就匀给这姑娘吧?看她一个小姑娘家要去那么远的地方,也怪可怜的。咱儿子的婚事还早,棉花不够再想办法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