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林清月再次压下翻腾的恨意应了一声,在心里告诫自己别急,现在还不是跟他们撕破脸的时候。
拉开房门,王秀兰正端着粥碗从厨房出来,见了她,立刻堆起热情的笑:“快,妈给你煮了红糖粥,喝了暖和。今天去厂里办工作转让,可得精神点,别出差错。”
林薇薇也正好从房里出来,她穿着米黄色布拉吉,扎着两个麻花辫,脚上蹬着小皮鞋,显然是为了接替工作特意打扮过的。
见到林清月,她甜甜地叫着:“姐姐,你感冒好点了吗?”
林清月见到林薇薇,就想起临死前她凑在炕边说的那些话,字字句句淬着毒,像针一样扎在心上。
胸腔里的恨意翻涌着,几乎要冲破理智,她垂下眼睫,掩去眼底的冰冷,只淡淡“嗯”了一声,便径直走向饭桌。
王秀兰把红糖粥往她面前推了推,笑容热络得有些刻意:“快趁热喝,凉了就不好喝了。”
“等下跟薇薇去厂里,把手续办利落,以后她在厂里站稳脚跟,还能忘了你这个姐姐?”
林薇薇在一旁帮腔,声音甜得发腻:“是啊姐姐,以后我发了工资,肯定第一个给你买衣服寄过去。”她说着,还故意晃了晃手腕上那只偷拿母亲留下的银镯子,阳光照在上面,闪得人眼疼。
林清月舀粥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林薇薇,目光平静却带着穿透力:“买衣服就算了,我自己会买。倒是你,”她视线落在那只银镯子上,“这镯子样式挺老的,像是我妈以前戴过的。”
林薇薇脸上的笑瞬间僵住,下意识把手往身后藏:“姐……姐姐说笑了,这是我自己买的。”
王秀兰赶紧打岔:“小孩子家戴什么都好看,快吃饭吧,别耽误了正事。”
林清月没理会她,直接一把抓住林薇薇的手,稍一用力便将那只银镯子取了下来。
银镯入手冰凉,内侧刻着的小月牙印记清晰可见——那是母亲年轻时请银匠特意打的记号,独一无二。
“这记号,你怎么解释?”林清月捏着银镯,目光像淬了冰,“我妈生前日日戴着,直到快不行了才把银镯子交给我,怎么就成了你自己买的?”
林薇薇被她捏得手腕生疼,又惊又怕,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妈……妈说这是她给我买的……我不知道什么记号……”
“你妈?”林清月冷笑一声,视线扫向王秀兰,“王姨,我妈去世的时候,你怕是还没进林家的门吧?这镯子是我外婆传下来的,你哪来的本事买到?”
王秀兰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放下粥碗的手“啪”地拍在桌上:“清月!你这是干什么?不就是一只旧镯子吗?跟你妹妹较什么劲!薇薇年纪小,就算看错了又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