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环也弃了。
无数精灵带着最后能带走的箭、药剂、种子和幼崽,潮水般退入最内层。
没人乱跑,没人哭闹,只有一阵比一阵更沉重的脚步声。
塞恩就是在这时候,把最后一箱箭拖上树台的。
她的伤腿早就被血浸透,木箱边角磨得肩膀生疼,可她还是硬生生把整箱箭拖到了第一道高台边。
旁边年轻巡林兵想来接,她一把推开。
“去第二树墙。”
“你腿比我快,弓也比我准。”
说完,她撑着树栏,喘了两口气,自己把木箱掀开,开始一捆一捆往箭架上摆。
不远处,几名老精灵把藏了二十年的生命药剂全搬了出来。
那是本该留给自己老死前续命的东西。
可她们连看都没多看一眼,开封就往年轻人手里塞。
“你喝。”
“别推,老骨头撑不了几天了,给能跑能射的。”
“待会儿站前面,别给我浪费了。”
树墙后方,一个平时负责大锅饭的老妇人也来了。
她腰都直不起来,手里却拎着一把磨得发亮的短刀,安安静静站到了第二道树墙后面。
没人笑她。
因为她站得比谁都稳。
最高圣树下,广场越来越满。
伤兵坐着,法师站着,幼崽被安置在最里层,稍微大一点的孩子已经抱起了短矛。
每个人都知道要发生什么,也知道结局是什么。
可广场上,没有人哭喊投降。
艾露恩从最高圣树根下走了出来。
风吹动她银白色的长发,也吹动她身后的王袍。
她一步一步走到广场中央,目光扫过所有族人,扫过那些旧伤未愈的老兵,扫过抱着箭囊的孩子,也扫过那些已经把命看明白的老人。
她开口时,整座广场安静得只剩风声。
“今日的敌人,比四十年来任何一次都更可怕。”
“妥协,是死。”
“跪下,也是死。”
“精灵一族可以死,但不能死的没有尊严。”
她停了一下,声音更轻,却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