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说什么。
无人机的收音捕捉不到她的声音,距离太远了。但林凡能看见她的嘴唇在动。一个字一个字的,很慢,很用力,像是把每一个音节都从喉咙里硬拽出来。
然后,他感觉到了。
胸口深处,识海之中,一股极其微弱的暖流忽然涌了进来。
那股暖流和之前所有的信仰之力都不一样。
之前收到的信仰之力,来自鱼人的感激,来自矮人的认可,来自逐汐特区百姓的归属感。那些信仰里有希望,有信任,有对未来的期待。它们是温暖的,厚实的,像阳光一样铺展开来。
可这一股,不一样。
这一股里面,全是绝望。
绝望到了极点之后,才会生出的、最后一丝微弱的祈求。
像是一个溺水的人,在水面之下,用最后一口气,朝着天空伸出手。
林凡的身体僵了一瞬。
他感受到了那股信仰之力里承载的东西。不是文字,不是语言,而是一种比语言更直接的情感冲击。它绕过了所有理性的屏障,直接撞进了他的识海深处。
恐惧。悲痛。愤怒。
还有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卑微到了尘埃里的希望。
那个魔族女性在向他祈祷。
向赤色联邦祈祷。
向一个她从未见过、从未接触过、甚至不确定是否真实存在的势力祈祷。
她把赤色联邦当成了自己的信仰。
不是因为赤色联邦做了什么伟大的事,不是因为她了解联邦的理念和制度。
是因为除此之外,她已经没有任何东西可以相信了。
林凡的喉咙发紧。
画面还在继续。
骑兵到了。
一个骑士翻身下马,走向跪着的莫拉。他的剑已经拔出,剑刃上还沾着别人的血,在阳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莫拉没有动。
她还在仰着头,看着天空。眼泪从她的脸颊上滑下来,滴在怀里孩子的头顶上。
骑士走到她面前,低头看了她一眼。
他的目光里没有犹豫,没有怜悯,甚至没有厌恶。只是一种例行公事的漠然,像一个屠夫看着流水线上的下一头牲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