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雷厄姆的眼眶一下红了。
他当了二十年文官,管了二十年的账和税。帝国的百姓从来没有感谢过他。他们交税,他收税,彼此之间除了数字,没有别的关系。
他投降赤色联邦两个月了。
这是第一次有百姓主动送他东西,还当面说感谢。
深谋远虑?格雷厄姆心里苦笑。哪有什么深谋远虑,他当时就是腿软,就是怕死,就是看见那艘黑色母舰之后,本能地觉得自己扛不住。可老渔民不知道这些,老渔民只知道自己一家人活下来了,路修了,房子有了,孙子能读书了。
格雷厄姆咬了一口烤鱼,鱼肉很嫩,烤得刚好,带着一点海盐的咸味。他嚼着鱼肉,声音含含糊糊的,眼眶还是红的。
“我当时也没想那么多……“
他嚼了两下,又补了一句。
“主要是腿软。“
老渔民哈哈大笑,拍了拍城墙根,转身走了。
格雷厄姆站在城墙上,捧着半条烤鱼,看着老渔民的背影消失在新修的水泥路尽头。
他又咬了一口鱼。
嚼着嚼着,忽然笑了。
“我以前觉得投降是耻辱。“
他自言自语,声音很轻,只有城墙上的风听得见。
“现在觉得……这可能是我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决定。“
……
逐汐特区总督府书房。
夜很深了。
林凡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三张地图、一份传送清单和一叠厚得离谱的报告。桌角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茶面上结了一层薄膜,显然已经放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