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时抬手,打出一串短促手势。后方的精锐就会分出几支小队,去不同方向拖尾、撒血、留鳞,故意做出大队伍朝别处迁移的痕迹。
有战士把一整袋腐鱼血洒进东侧海沟。
有战士拖着假的祭器箱子,故意在浅海岩面擦出明显痕线。
还有一支小队绕去旧鲸骨滩,把十几片带黑潮病气息的旧鳞埋进沙层里。
每一步都在骗人。
也只能这样骗人。
因为她们已经没有第二个圣地能丢了。
穿过废海沟时,最前面的水流突然一紧。
一名抱着幼崽的母亲脚下失衡,身体往旁边歪去,怀里的孩子差点撞上锈蚀的古船残骨。
娜迦反应极快,枪柄一横,直接架住她的肩。
“稳住。”
那母亲嘴唇发白,眼里全是血丝。
“对、对不起……”
她声音发抖,低头看向怀里的孩子,眼圈一下红了,“他刚才又吐黑水了。”
娜迦低头看了一眼。
那孩子唇边确实挂着细细一缕黑血,连鼻翼都开始发青。
她喉头发紧,却还是把声音压得很稳。
“再撑一撑。”
“快到了。”
那母亲嗯了一声,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
队伍继续前行。
越往北,水越冷。
废海沟底下埋着很多旧时代战舰的骨架,有些是人类的,有些是海族自己的。巨大破损的船腹和断裂的海兽骨纠缠在一起,像一片死后还不肯散的森林。
娜迦从其中穿过,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闪回起几天前那艘黑色钢铁山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