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念头刚起,就被一阵幼崽的哭声硬生生掐断了。
哭声是从议厅外传进来的。
一开始只是一个,细细的,弱得像小鱼吐泡。
很快,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也哭了。
哭声里夹着咳嗽,夹着痛到发抖的喘息。
所有争吵,突然都停了。
像浪头一下撞上暗礁,碎得干干净净。
议厅外,一名年轻母亲正抱着孩子跪在廊下。她怀里的幼崽鳞片发乌,肚腹微微鼓起,眼角和鳃边渗着细细黑纹,像有黑水顺着血脉往外爬。
黑潮病。
议厅里每个人的脸色都变了。
希露刚才还涨红着的脸,一下白了下去。塔摩的喉结动了动,没能发出声音。乌泽低头看着那孩子,嘴唇抖了两下,手里的骨册慢慢垂了下去。
娜迦看着那幼崽,胸口像被什么狠狠干了一拳。
她太熟悉这种样子了。
这病不是病,是诅咒。
主大陆的人类在上一次外海大战里,把这种东西种进了海族血脉。成年战士还能扛,幼崽最扛不住,先是鳞色发乌,再是脏器衰竭,最后整个身体像被黑水泡烂,从里面一点点死掉。
珊瑚谷的药没用。
祈潮术没用。
海巫祝的净咒也只能压一阵。
只有祖灵岛上的最后一眼圣泉,能缓住这种诅咒。
可祖灵岛,是海族最后的根。
也是最后一个不能丢的地方。
议厅里没有人再说黑船了。
塔摩慢慢闭上眼,重重吐出一口气。
“先回祖灵岛。”
希露抬起头,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