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寻常的平静,让他感到一丝不安。
原本属于贵族们的广袤私田,此刻插满了陌生的红色旗帜。
无数农夫赤着上身,在田间奋力挥舞着锄头,动作整齐划一,充满了某种狂热的力量感。
初春的寒风中,他们的皮肤黝黑粗糙,汗水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卡西恩敏锐地发现,田埂上不见了监工的皮鞭,农田里也少了偷懒的闲汉,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神情。
那种属于农奴的麻木与顺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野兽般护食的专注与亢奋。
华丽的使团马车经过田埂,一名正在喝水的农夫停下动作,直起腰板。
他没有像银枫公国的农奴那样跪地磕头,只是用挂在脖子上的汗巾擦了擦脸,双眼直勾勾地盯着马车上代表着银枫公爵的纹章。
那目光里褪去了畏惧,藏着一种冷漠,以及毫不掩饰的排斥。
这让卡西恩有些困惑。
路边,一个虎头虎脑的男孩毫无预兆地抓起一块干硬的土坷垃,细瘦的手臂瞬间紧绷,似乎想朝着这代表权贵的马车狠狠砸过来。
旁边的妇人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了孩子的手腕。
她并未教训孩子要懂礼貌,只是弯下腰,贴着孩子的耳朵低声叮嘱了一句。
随后,她抬起头,那眼神比孩子更加冰冷,犹如一头随时准备扑上来撕咬的母狼。
一阵荒谬感涌上卡西恩的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