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亚松开了手。
重剑当啷一声落地。
力量随着那面旗帜的倒下,彻底从身体里抽离。
他踉跄了两步,背靠着旗杆残留的底座,缓缓滑坐在地。
视线开始模糊。
世界在旋转。
腹部的剧痛已经变成了麻木,只有一股股温热的液体在不断流失,带走体温。
要死了吗?
诺亚有些费力地抬起头,看着头顶那片被烟熏得灰蒙蒙的天空。
值了。
把这面旗砍了,把门踹开了。
为赤色联邦的到来,铺平了道路。
哪怕现在就死,到了下面见到那些先走的兄弟,也能挺直腰杆吹个牛。
这就是最好的归宿吧。
意识逐渐沉入黑暗。
嗡——
嗡——
地面开始震颤。
一阵低沉、充满力量的轰鸣声,穿透了嘈杂的人声,穿透了即将封闭的耳膜。
那不是战马的嘶鸣。
那是钢铁巨兽的心跳。
诺亚努力睁开沉重的眼皮。
视线尽头,一辆漆黑的、如同钢铁堡垒般的战车,碾碎了铺在广场中央的红地毯,轰隆隆地开了进来。
炮管粗大,装甲冰冷。
那是赤色联邦的战车。
他们来了。
车门打开。
一双黑色的军靴踩在了满是狼藉的地面上。
那人没看跪拜的人群,也没看倒地的旗帜。
他径直朝着角落里走来。
脚步声很稳,很有力。
诺亚想站起来,想行个礼,或者是说句话。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连根手指头都动不了。
那人走到了面前。
蹲下。
诺亚看清了他的脸。
年轻,冷峻,黑色的短发。那双眼没有贵族的傲慢,反而让他挺心安。
林凡看着眼前这个血葫芦一样的少年。
才多大?十六岁?十七岁?
肚子上的伤口狰狞翻卷,几乎能看到内脏。换做普通人,早该疼晕过去了。
但这小子还睁着眼。
还在试图咧嘴笑。
林凡没有说话。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水晶瓶。里面荡漾着金色的液体,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
这一瓶,在黑市上能卖十几金币。
林凡拔开瓶塞,没有丝毫犹豫,捏开诺亚满是血污的嘴,直接灌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