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优先级中:维持“正常”掩护。继续工业园工作,应付房东、亲戚、母亲等“旧世界”关系。这是目前最好的保护色。
6.优先级低:长期规划思考。资产继承后,是逐步变现、分散投资,还是尝试运营?目标是什么?这个问题太大,可暂缓,但需开始有意识思考。
关于“可支配资金”的再认识:
邮件未提及那张“紧急备用金”卡之外的、近期可动用的现金。初步推测:
?紧急卡内50万美元(约350万人民币)是唯一的、额度内可灵活使用的资金。需极度谨慎使用,仅限于“必要”且“合理”的支出(如父亲紧急医疗、自身安全、必要差旅),并保留凭证。
?遗产中的“流动资产”(现金部分)可能被冻结或处于复杂结构中,在完成税务清算前无法动用。
?股权分红、房产租金等现金流,在解决持有结构、税务申报前,也无法轻易到手。
?结论: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可能半年到一年),我实际可支配的财力,主要就是那50万美元的紧急额度,以及工业园微薄的日结工资。绝不能产生“我已拥有五十亿”的错觉和消费冲动。必须继续“贫穷”地生活。
打完这些,陈默停了下来,看着屏幕上自己总结的文字。依旧是一些概括、一些标签、一些待办事项。但比起刚才被信息淹没时的茫然,现在脑子里似乎清晰了一点点。像在浓雾中,勉强勾勒出了几座巨大山峦的轮廓,虽然不知道山里具体有什么,路该怎么走,但至少知道了山在哪里,大概有多高,以及,要翻过去需要面对哪些最基本的困难(严寒、缺氧、未知的野兽)。
他保存了文档,加密,隐藏。然后关掉电脑。
房间里重新暗下来。他走到床边,和衣躺下。双手枕在脑后,望着天花板上更深的黑暗。
“第一份清单”。周律师是这么称呼的。这只是第一部分,关于不动产和一些股权。后面还有金融资产、信托、流动资产、收藏品……
仅仅这“第一部分”,已经是一个他完全无法想象的、冰冷而庞大的世界。苏黎世湖边的庄园,阿尔卑斯山上的木屋,伦敦的联排别墅,纽约第五大道的顶层公寓,香港山顶的豪宅……这些地名和物业类型,他只在电影、杂志或者某些遥不可及的新闻里看到过。而现在,邮件告诉他,这些地方,有房子(或者更准确地说,是“资产”),在法律意义上,正等着他去“继承”。
他试图想象苏黎世湖的样子,阿尔卑斯山的雪,伦敦的雾,纽约的霓虹,香港的维港夜景。但想象是苍白无力的。他对这些地方的认知,仅限于网络图片和模糊的地理概念。他不知道住在那些房子里是什么感觉,不知道维护它们需要多少钱和多少人,不知道如何处理它们的租约、税费、安保。
还有那些公司。德国的精密机械,瑞士的微型刀具,意大利的奢侈品包装……他连这些行业是做什么的都不甚了了,更遑论去理解持股比例、董事会席位、企业估值。他只知道,这些公司正在某个遥远的国家运转,生产着东西,雇佣着人,赚着钱或赔着钱,而他的“祖父”通过复杂的离岸结构,拥有着它们的一部分。现在,这一部分,可能要转移到他的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