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老头被两个城管强行拉开。三轮车被年轻城管推着,歪歪扭扭地往停在路边的一辆城管执法车方向走。车上的水果散落更多。老头被年纪大的城管扭着胳膊,跟在后面,脚步踉跄,脸上老泪纵横,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哀求着,但声音已经低了下去,只剩下绝望的呜咽。
几个掉在地上的苹果,被人群不经意地踢来踢去,滚到了路边阴沟里。
城管执法车开走了,带走了一车廉价水果,一个老人的生计,和一场短暂的、无人喝彩的“执法胜利”。
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去,各自继续自己的路程。街角恢复了之前的模样,只是少了那辆水果三轮车,地上多了些果皮和凌乱的脚印。空气里的喧嚣和气味依旧。
陈默这才迈开脚步,穿过马路。他走过刚才争执发生的地方,目光扫过地上那片狼藉,脚步未停。
这场路边的争执,对他而言,没有胜负,只有观察。它没有激起他的热血或正义感,只是让他更加确信,在这个世界上,在获得真正的、足以改变规则的力量之前,所有的“弱”都是原罪,所有的“欺”都可能以“规则”的名义堂而皇之地进行。
他需要力量。不是为了像城管那样去“欺”别人,而是为了让自己,以及未来可能属于他的、需要他庇护的人和事,不再因为“弱”而被任意“欺”凌。
也是为了,当有一天,他需要“撕破脸”的时候,能够撕得彻底,撕得让那些曾经“欺”他、“嫌”他、“笑”他的人,毫无还手之力,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
他走回出租屋的方向,步伐平稳,眼神冰冷。
口袋里,那张深蓝色的卡,贴着大腿皮肤,微微发烫。
脑海里,那场路边的争执,像一帧帧清晰的画面,被存储进名为“现实”的文件夹,标签是“弱肉强食”、“规则暴力”、“底层生态”。
他需要记住这一切。在他学习如何掌控五十亿财富、如何运用法律和金融工具的同时,他不能忘记这个最原始、也最残酷的丛林法则。
因为,撕破脸之后,他要面对的,可能不仅仅是西装革履的律师和会计师,还有无数个像今天这样、隐藏在规则之下的、冰冷的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