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那家小餐馆。店里人不多。他照例点了十块钱的葱油拌面,坐在角落。面很快端上来,油重,味咸。他慢慢地吃着,一口,又一口。
手机就放在手边,屏幕朝下。偶尔亮一下,可能是推送消息,可能是母亲的短信,也可能是林薇的“关心”。他没有去看。
他只是吃着面,目光落在油腻的桌面上,眼神平静,深处是一片冰冷的幽暗。
已读不回。是一种态度。也是一种积蓄力量的方式。
他在消化。消化这碗廉价的面条,也消化着今天接收到的所有信息:求职网站的冷漠,面试邀请的廉价,表弟电话里的炫耀和施舍,房东deadline的步步紧逼,周律师邮件里的漫长流程,以及……口袋里那张卡片所连接的、庞大到令人窒息的未知世界。
所有这些,好的,坏的,屈辱的,希望的,紧迫的,遥远的……都像这碗重油重盐的面条,被他冷静地、一口口地咽下去,转化为支撑他继续“扮演”和“等待”的能量。
他知道,这种“已读不回”的状态,不会持续太久。当遗产继承的齿轮真正开始转动,当周律师的团队开始介入他的生活,当那张卡里的“紧急资金”需要更频繁、更合理地使用时,他必然要给出更多的“回复”,做出更多的“选择”。
但在那之前,在力量真正到手、獠牙可以露出的黎明之前,他最有力的武器,就是沉默,是观察,是“已读不回”。
是让所有人,包括至亲,包括仇敌,包括这个冷漠的世界,都继续以为,他陈默,还是那个可以被随意忽视、随意施舍、随意踩踏的,沉默的、无用的尘埃。
他吃完最后一口面,喝光了碗里漂浮着油花的免费面汤。用纸巾擦了擦嘴。然后,他站起身,走到柜台前,付了十块钱。
走出餐馆,夜晚的风很冷。他拉紧了外套的拉链,双手插进口袋,慢慢地走回出租屋的方向。
口袋里的手机,又短暂地亮了一下,是一条微信消息的预览,来自林薇:“陈默,云顶生日会,你到底来不来?最后确认了。”
他看了一眼,手指在口袋里,没有动作。
屏幕很快暗了下去。
已读。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