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分裂,这撕扯,没有让他混乱,反而让他的神经像绷紧的琴弦,冰冷,锐利,随时可以弹奏出致命的音符。
公交车到站了。他下车,走回那个熟悉的老旧小区。
上楼,开门。冰冷的房间。他没有开灯,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稀疏的灯火。
便利店的晚餐,已经消化。工业园的一天,已经结束。房东的催租,暂时应付过去。周律师的邮件,已经收到。
一切都按部就班,都在他冰冷而清晰的规划之中。
他走到布衣柜前,拿出那件旧棉服,摸了摸内袋里那张硬质的卡片,和那叠厚厚的现金。然后,他将棉服放回原处。
他脱下身上那件稍好一点的深蓝色衬衫,小心挂好。明天去见周律师的助理,可能还需要穿。
然后,他躺到床上,双手枕在脑后,望着天花板上的黑暗。
便利店里那十块钱盒饭的味道,似乎还残留在口腔里,带着一种挥之不去的、廉价的咸涩。
而脑海里,那封关于五十亿到六十五亿遗产继承流程的邮件,每一个字,都在黑暗中发出冰冷的、幽微的光。
他闭上眼睛。
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
冰冷,漠然,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