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紧急资金?四千五,理由看似“必要”(住宿是刚需),但“一次性·交三个月”和“涨价”这两个因素,使得其必要性打了折扣。如果他用卡里的钱轻松交了,会不会引起房东的怀疑?一个昨天还说手头紧、家里有事的年轻人,突然就能拿出四千五?房东会不会多想?虽然房东未必能猜到遗产,但任何不必要的注意,都是风险。
而且,这次轻易答应了,下次呢?下个季度呢?房东尝到甜头,会不会继续涨价,继续要求更长的预付?
他需要权衡。是花点“小钱”(四千五)维持稳定的掩护所,并测试一下房东的贪婪底线?还是干脆顺势“被逼”搬走,换个更便宜、更不起眼(可能条件也更差)的地方,彻底降低生活成本,也更符合“落魄”人设?
搬走的好处是更低调,支出可能更低。坏处是折腾,不稳定,新环境需要适应,而且未必能找到合适的。留下并交钱的好处是稳定,省心,便于维持现有的人际关系网络(虽然这个网络目前带来的都是负面压力),也便于观察房东这类“小市民”在利益面前的真实嘴脸,为日后可能的“清算”积累素材。
短短几十秒,陈默脑海里已经过了几套方案。最终,他决定选择留下,但交钱的方式和态度,需要精心设计。
他再次回复,语气更加恳切,甚至带上一丝走投无路的绝望:
“刘哥,别,千万别让我搬。我刚稳定下来,实在没精力再找房子搬家了。”
“四千五……我想想办法。我找我朋友借借看,看能不能凑出来。但真的很难,刘哥,你看在我一直按时交租的份上,能不能……稍微少点?或者,我先交两个月?三千块,我拼命凑凑,二十号之前,一定给你。剩下一个月的,我下个月发了工资立刻补上,行吗?”
“求你了刘哥,给条活路。”
他试图讨价还价,将金额降到三千,并分期。这是一个挣扎中的租客很可能会做的尝试。如果房东同意,他可以用口袋里的三千块现金(不动用卡)先应付过去,压力小很多,也显得更“真实”。如果房东坚持四千五,他再“无奈”同意,但那时再动卡里的钱,也更显得是被逼到绝境的“无奈之举”,不容易引起怀疑。
消息发出去。他等待。这次,房东回复得慢了一些。似乎在考虑。
大约十分钟后,回复来了。
“小陈,不是我不讲情面。现在什么都贵,我这房子租一千五真的不贵。你看隔壁老李家的,差不多的户型,都挂一千八了。”
“这样吧,我看你也不容易。一次性·交三个月,四千五,不能少了。但是,我可以给你放宽两天,二十二号晚上十二点之前,把钱打到我卡上。你要是能提前,更好。”
“这是底线了。二十二号晚上我没收到钱,你就准备找房子吧。押金到时候退你。”
从二十号宽限到二十二号晚上。两天。金额一分不让。态度看似“让步”,实则更加强硬,掐准了陈默“不想搬”的软肋。
陈默看着这条信息,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没有任何温度的弧度。果然。贪婪,精明,善于利用弱势者的困境施压,同时还要摆出一副“我已经仁至义尽”的虚伪姿态。这就是他熟悉的、底层社会中常见的、名为“房东”的角色。也是未来,在他有能力时,可能会随手“清理”掉的小角色之一。
但现在,他需要“配合”演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