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已经没有退路了。即使没有这个“遗产”,他也已经被逼到了悬崖边。这个突如其来的“可能”,是他视野内唯一一根垂下来的绳索,无论它是通往生的阶梯,还是死的绞索,他都只能抓住它。
因为,他没有别的选择。
车子到站了。他下车,走回那个熟悉的老旧小区,爬上昏暗的楼梯。打开门,冰冷的、带着灰尘味的空气涌出来。
他走进房间,关上门。没有开灯。房间里一片昏暗。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那片璀璨的灯火。明天下午四点零五分。周律师(z)抵达。
明天晚上六点。母亲的最后期限。
两个时间点,像两把锋利的铡刀,悬在他的脖颈之上,等待着落下。
唯一继承人。
他缓缓地,在黑暗中,握紧了口袋里的手机。屏幕的裂纹边缘,硌着他的掌心,带来一丝清晰的痛感。
无论明天等待他的是什么,是天堂的入场券,还是地狱的邀请函,他都得去面对。
因为,他是陈默。是被踩进泥里,却还没有彻底放弃呼吸的陈默。
是那个,可能(仅仅是可能)被一个早已被遗忘的老人,指定为“唯一”继承他所有一切的人。
黑夜,悄然降临。城市的灯火,在他沉默的凝视中,明明灭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