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微信,不是电话。应该不是母亲。母亲要联系,肯定是直接打电话,用最冰冷的声音下达最后通牒。
那是谁?周律师说会发信息通知行程和会面地点。难道是已经确定了?
这个念头让他心跳猛地加速,血液上涌,握着鼠标的手心瞬间冒出一层冷汗。他想立刻抓起手机查看,但又怕动作太大引起张主管注意。
他假装要喝水,拿起桌上那个昨天带来的、空了一半的矿泉水瓶,拧开,喝了一小口。冰凉的水划过喉咙,带来一丝虚假的镇定。然后,他借着放下水瓶的动作,身体微微侧向另一边,右手继续放在鼠标上,左手极其缓慢、不动声色地伸到腿边,摸到了手机。
他动作幅度很小,用拇指按亮屏幕。屏幕朝下,他只能看到一点边缘的光。他小心翼翼地,将手机屏幕翻转过来一点点,用身体和手臂遮挡住。
是微信。发信人不是周律师那个保存的号码,是一个新的、没有备注的微信号,头像是一片纯黑的背景。昵称只有一个字母:z。
信息只有一句话,用英文写的,很简短:
“flightbooked.arrivingtyntomorrow16:05.detailstofollow.-z”
(航班已订。明日16:05抵tyn。详情后续告知。-z)
tyn?陈默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是滨海机场的代码。明天下午四点零五分抵达。z?是周律师?他用了这样一个代号。
信息里没有说在哪里见面,也没有说具体时间。只说“详情后续告知”。
是真的。周律师真的订了航班,明天下午就会抵达滨海。
陈默感到一阵眩晕,握着手机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是真的。不是幻觉,不是骗局(至少目前看起来不像)。有一个人,为了所谓祖父的“遗产”,正从遥远的瑞士飞过来,要与他见面。
遗产。信托。唯一继承人。
这些词的分量,突然变得无比真实,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上,几乎让他喘不过气。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疑虑和恐惧。如果是真的,这意味着什么?他将要面对什么?那些“可观数字”背后,会不会是更复杂的陷阱、更危险的责任?那个从未谋面、也几乎从无联系的祖父,为什么要把一切都留给他?这里面有没有别的隐情?
“陈默!你又在搞什么小动作!”张主管的吼声再次响起,带着浓浓的不耐烦,“拿着手机看什么看?啊?培训时间不准玩手机!没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