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便当货架前。上面摆着几种盒饭,用透明的塑料盒装着,能看见里面的菜色。价格从十五块到二十五块不等。他拿起一份标价十八块的,看了看。主菜是几块颜色暗淡的排骨,配菜是蔫黄的炒青菜和一点点酸豆角。米饭看起来还算白。他又看了看旁边一份二十二块的,是鸡排饭,鸡排看起来大一些,配菜是半个卤蛋和一点卷心菜丝。
他犹豫了一下,把十八块的放了回去,拿起了二十二块的。又走到饮料柜,拿了一瓶最便宜的矿泉水,一块五。然后走到收银台。
店员放下手机,扫了码。“鸡排饭二十二,水一块五,一共二十三块五。”
陈默从钱包里抽出那张二十的和三张一块的,又摸出两个五毛硬币,递过去。
店员收了钱,把盒饭和水装进一个小塑料袋,递给他。“需要加热吗?”
“加热。”陈默说。
店员把盒饭拿出来,拆开塑料盒的盖子,放进微波炉,按了几下。微波炉嗡嗡地响起来,橘黄色的光在里面旋转。几十秒后,“叮”一声。店员用两块厚布垫着拿出来,重新盖好盖子,装回袋子,递给他。
“谢谢。”陈默接过袋子,走出便利店。
温热透过塑料袋传到手上。他走到街边一个相对僻静、没什么人经过的角落,背靠着墙。这里能闻到垃圾桶隐约的酸臭味,但至少没人打扰。
他打开塑料袋,拿出盒饭。盖子一揭开,热气混着调味料和油脂的味道扑面而来。鸡排是油炸的,外层裹粉有点厚,颜色金黄,但靠近了能看见边缘有些焦黑。配菜的半个卤蛋颜色很深,卷心菜丝上淋着一点沙拉酱,看起来还算清爽。米饭被加热后,散发出粮食特有的、略带湿润的香气。
他掰开一次性筷子,夹起一块鸡排,塞进嘴里。味道很重,咸,带着明显的味精和廉价调料包的味道,肉质有些柴,炸得有点过头。但他嚼着,吞咽下去。胃里有了东西,那阵抓挠感稍微平息了一些。他又扒了一大口米饭。米饭蒸得有点软,但温热的口感让人舒适。他一口饭,一口菜,一口鸡排,吃得很快,几乎没什么咀嚼,只是机械地吞咽。矿泉水瓶放在脚边,他没立刻去喝。
吃到一半,手机又响了。这次是电话。他放下筷子,看了一眼屏幕。是母亲。
他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妈”字,嘴里的食物突然变得难以下咽。他勉强咽下去,拿起矿泉水,拧开,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水冲刷过食道,带来一阵短暂的清醒。
电话执着地响着。他接通,放到耳边。
“妈。”
“小默啊,”母亲的声音立刻传来,带着一种松了口气,但又有些急切的意味,“钱我收到了。刚去银行查的,三千,到了。你爸的药,我下午就去买了。你小姨那边,礼金我也先垫上了,跟他们说了是你出的。”
“嗯。”陈默应了一声,目光落在还剩一小半的鸡排饭上。
“你吃饭了没?”母亲问,语气里难得带上一丝家常的关心,但很快又转回正题,“工作的事,怎么样了?今天去新公司面试了吗?”
陈默沉默了一下。他还没告诉父母自己被开除的事。上午那通电话,他只说了“有变动”。现在,他面对着这通刚收到钱、语气似乎稍缓的电话,那个“被开除”的事实,像一块石头堵在喉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