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清醒的时候,会给原主买玩具,会把他架在肩膀上,去街口的小卖部买一袋辣条。
偶尔心情好的时候,他还会抱着原主说:“你妈就是脾气倔,我不跟她一般见识。”
原主小时候听不懂这些话里的荒唐。
他只是很自然的把眼前这个会给自己买好吃好玩的东西、会摸自己脑袋的父亲,和夜里那个摔东西、扇耳光、骂人的怪物,割裂成两个人。
小孩子对大人的恶,理解能力其实有限,尤其是当那份恶没有总是直接落在自己身上的时候。
陆志东没有主动打过原主。
他骂周丽,打周丽,摔东西,踹门,发酒疯,但对原主,大多时候都还维持着一种很粗糙廉价,却又确实存在的“父爱”。
这也导致原主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对父亲始终有一种模糊的偏袒。
他知道陆志东不好,可他又会下意识觉得:我爸对我,其实还行。
这种认知,后来埋下了很深的祸根。
因为一个孩子如果从小就习惯把“他打的是别人,不是我”当成某种安全感,那他长大以后,对暴力的理解就会天然地歪掉。
他会本能地把施暴者和受害者切分开来看,甚至在某些时候,下意识地站到施暴者那边去。
而原主,后来就是这样。
在家里,原主学会的第一课就是忍耐。
在学校,原主在小学三年级那年开始被欺负,他第一反应就是忍。
几个高年级男生闲得无聊,想找个软柿子捏,盯上了不爱说话的原主。
原主作业本被人抢走乱画,文具盒被人扔到垃圾桶里。放学路上也有人堵他,朝他后脑勺拍一巴掌,笑着问他服不服。
最严重的一次,是在厕所。
几个高年级男生把他堵在男厕所最里面,翻他书包,抢走了周丽给他的零花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