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诊所就来了几个生面孔。
先来的是一对中年夫妻。男人说最近总觉得胸口发闷,女人在旁边陪着,嘴上絮絮叨叨地数落他抽烟喝酒不节制,神情看着和寻常来看病的人没什么区别。
张远把挂号单递过去的时候,还听那女人说了一句:“你就犟吧,非要拖到今天才来。”
可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不是看着丈夫,而是扫过了药柜、墙上挂着的证照、里间那扇虚掩的门。
张远没多想,低头继续忙自己的。
后面又来了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说是朋友介绍来的,胃不太舒服。
他在长椅坐下后却总往四周看,打量着诊所里的摆设、墙上的职业信息、柜台边放着的登记册。
再过了一会儿,又来了两个人,说是陪家里老人来看病的,老人还没到,他们先进来问问情况。
问的也不是病,倒像是随口打听:“你们这儿人不少啊。”“平时都这么忙吗?”“陆大夫一个人看得过来?”“那个小姑娘也是这儿的大夫?”“抓药的那个姑娘是什么学校毕业的?”
那两个人问完后也也没走,就站在门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眼睛在诊所里转来转去。
张远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今天生面孔格外多。
直到那戴眼镜的年轻男人第三次把目光落到柜台后那几摞病历夹上时,他心里才猛地咯噔一下,后知后觉地生出一点异样。
陆与安坐在诊室里,接待了几批身体病症和口中所述完全不同的病人,神情没什么变化。
他这段时间把很多东西重新整理了一遍。
病例、处方、药品采购收据、收费公示、诊所备案、医师执业注册信息,连医疗废弃物的处置记录和消毒登记都单独分出来放好。
毕竟行医这行,手里有真本事是一回事,留下让人挑不出错的规矩,是另一回事。
上午十点多,果然有人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