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叶雪的感情,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
年少时是习惯,是被长辈安排出来的照顾;再大一些,是一种掌控欲和责任感混合出来的占有。
这种感觉,很容易让人上瘾。
久而久之,连他自己都分不太清,这里面到底有几分真心,几分补偿。
他花了二十年,才把叶雪养成一个只能依赖他的人,现在这个人,居然试图逃离他的掌控。
叶雪这次回国,连他都没说。
她哪来的这样的主意?又哪来的这样的胆子?
傅凛深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已经笼罩了一层暗色。
叶雪要是一直病着,叶家就永远只能把重心放在她身上,放在“保住她”这件事上。
一个身体差到需要被供着、护着的独生女,哪怕背后站着整个叶家,也很难真正接手什么。
可如果叶雪的病真的开始好转了,哪怕只是好转到足以让她正常生活,能接触叶家的事务,那么很多事情都不一样了。
不行,不能让她再继续下去。
傅凛深把资料放进碎纸机中,叶雪的病,只能他来治,也只能他来养。
这是傅家花了二十多年布下的局,不能让一个破诊所坏了。
叶雪现在还没真正进傅家的门,她若在外头被这种人治出事来,死在了外头,那这些年做的所有事情全都打了水漂。
傅凛深胸口那股莫名的躁意越压越重。
他第一次感觉,有什么东西开始偏离他认定的轨道。
而他最厌恶的,就是失控。
这一回,他是真的有些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