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愣了。
“等一早上了?”
“可不是。”张远压低声音,“早上就叫我进去,让我把那张小桌子搬出来摆上。我问摆哪儿,他说就摆诊桌旁边。我问干什么用,他没理我。”
他往诊室的方向努努嘴,“快进去吧。”
陆柔站在那儿,看着那扇虚掩的门。
前天父亲晚上父亲说过的话,她还记得很清楚。
今天上午本来想早点来的,可老师说有个资料要她帮忙整理,她忙到中午才出来,在食堂随便吃了点东西就赶紧往这边赶。
她推开门往里走了两步,目光落在诊桌旁边。
那儿确实多了一张小桌子,桌上摆着一个笔筒,里面插着几支笔,旁边还放了一个厚本子。
像她小时候写作业的那张。
后来那张桌子不知什么时候没了,她也没问过。
现在又有了。
陆与安坐在诊桌后面,头也没抬,手里在写什么。
“坐下啊。”
陆柔走过去,在那张小桌子前坐下。
椅子也是新的,高度正好。
她伸手摸了摸桌面,又拿起那个本子翻了翻。是空白的,一个字没有。
“爸。”
“嗯。”
“这桌子…”
“看病的时候自己琢磨。”陆与安说,“别光坐着发呆。”
她把本子放下,眼睛忽然有点酸。
下午陆陆续续来了好些病人。
有些病人一坐下就把症状说得很清楚,有些却说得乱七八糟,父亲总能多问几句,把事情一点点理顺。
陆柔坐在小桌子前,拿着笔,在本子上记。
父亲问什么,病人答什么,脉象什么样,舌苔什么样,开的什么方子。
她一样一样记下来,有些记得住,有些记不住,记不住的就画个圈,回头再问。
她发现现在自己坐在这里,看着父亲一个一个给人看病,和小时候的感觉完全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