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以后,她就没再往下说。
这是她这些年第一次重新问出口。
陆与安没说行不行,只是坐回原先位置,从桌上抽了一张处方纸,又拿起笔,在纸上写下太阳、阳明、少阳、太阴、少阴、厥阴这些字。
“六经辨证。”他说,“不是背条文。”
他语气慢慢沉下来,像平常给病人讲病情那样。
“很多人学这个,就记几句症状。表寒太阳,里热阳明,半表半里是少阳。”
他说到这里,抬头看了她一眼。
“那是死读书。”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他讲得很慢。有时候还停下来,在纸上写几笔。
从《伤寒论》的原文讲起,说到历代医家怎么理解六经,又随手举了几个自己见过的病例做例子。
桌上的处方纸被他写满了一半。
陆柔一开始还站着,后来不知不觉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身体微微前倾,听得很认真。
那些她背了无数遍却总觉得隔着一层的条文,在父亲嘴里被一点一点拆开。
原来那些看起来离得很远的理论,离生活这么近,离病人这么近。
陆与安接着往下讲,讲到了怎么在相似的条文里找出区别,有些看起来差不多的症状,在临床上是完全不同的治法。
又讲起早年跟着陆父看病的时候,陆父是怎么一条一条教他的。
陆柔听着听着,发现原先不懂的点全被理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