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上还漂着不知哪来的草稿纸,墨迹已化开。
他低头,把怀里那卷油布又压紧了些。
距离黄昏交卷只有半个时辰,该去受卷所交卷了。
他把卷子护在胸口,弯腰钻出号舍。
出来交卷的人不多,受这场雨的影响,多数人选择了延时交卷,给烛三支答卷。
巷内地面全是湿泥,一脚踩下去就陷住鞋拔不出来。
众考生皆双臂护在胸前,身子微微前倾,贴着墙根一步一步慢慢挪。
等卷子交上去,才能真的松口气。
次日午前发牌出场,听说好些卷子因为雨污严重,直接落了下等。
他自己卷子无损,可衣服湿透,一夜未干。
出贡院时,外头秋阳正好,他站在日头底下,竟觉不出暖。
回到住处没多久,便起了低热。
到看榜时仍未大好。
听着众人议论那场暴雨,有人说天意难测,也有人摇头,说科举本就如此。
陆与安站在其中,神色平静。
科举本就如此。
才学是根基,身体是本钱,运气是天时,三者缺一不可。
才学不足,写不出文章;身体不济,撑不过三场;运气不好,一场风雨便能毁卷。
—
鼓乐响起时,这些议论声便都停了。
但随即又爆发出更热烈的讨论。
“解元!陆案首又中了解元!”
“四元了!县、府、院、乡,四元联捷!”
“若是会试,殿试还能再中,岂不是六元及第了?”
人群中开始有人打听他的来历。
“长宁县陆家村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