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与安走到桌边,把怀里揣着的油纸包放了上去,随口道:“路上随便买了点吃的,大家分了吧。”
语气自然,像平常闲谈,不像往日那种仓促又带着负担的归来。
油纸一展开,酱肉包子的香气散了出来。
包子早凉了,皮却还软着,一人一个刚好。
米糕被切得整整齐齐,显然是特意留着的。
孩子们的眼睛一下就亮了,酱色的肉馅油亮结实,捧在手里小口小口的啃,吃得慢而仔细,笑得眯起了眼。
父亲陆有田低头吃着那只包子,动作比平日慢了些。
他咬了一口,慢慢地嚼,肉香的滋味在口中化开。
那点长久以来压在心底的忧虑,似乎也跟着这口实实在在的吃食,悄悄化开了些。
这孩子,竟然还知道往家里带东西。
这些年,他不是没想过,举全家之力供一个孩子读书,到底值不值?
两个儿子在地里从早忙到晚,全家老小省着口粮,孙子孙女一年到头吃不上几口甜的,都是自己的孩子,他又怎么能不心疼。
原先只是想着,孩子有出息,总比一辈子都在土里刨食强。
可近来这孩子回来的越来越晚,看人的眼神飘乎乎的,像隔着一层东西。
他怕,是不是读书读的久了人也冷了,怕举全家之力,最后供出了个跟这个家没了牵绊的人。
如今看着眼前这包子,听到孩子轻描淡写地一句“路上随便买的”,那点忧虑便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