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读书这件事,就像一道无形的门槛,门里门外是两个世界。
家中银钱有限,又不懂学堂之间的门道,只能四处打听。
听说镇上的先生是个秀才公,那便是顶有学问的人了。
父母省下家中用度,凑够了束脩,又托人引路,这才把他送进了那间私塾。
谁知私塾里学生不少,师资却弱。
私塾里教书的是位老秀才,年岁已高,精力不济,能教人识字,却难以指点科举门道。
学生大多学到认些字会算数便完事,多半回家接手买卖,或去镇上店铺里谋个账房、伙计的体面活计。
真正一门心思奔着考试去的,不过个别两三个,家境清寒,咬牙苦读,连夜里都不敢歇。
原主混在其中,资质不算差,却也说不上最好,更不肯吃苦。
可他占着读书的名头,从此便免了农事。
春耕秋收时,两个哥哥在地里弯腰流汗,他却在屋里翻书写字。
那一点对比落在心里,他也生出几分愧疚,可笔一落在纸上,又忍不住觉得,自己终究是不同的。
也正是因为这点不同,他在私塾里看人,总不免带着几分高低之分。
他看不起私塾里那些商户出身的同窗,满身铜臭玷污了圣贤书的清贵;
也看不起寒门学子苦读不辍,太过用力失去了读书人该有的从容。
自己虽也清贫,但既有田地托底,又有书卷撑身,是正经的耕读人家。
但偏偏是那些被他瞧不上的商户同窗,最懂得迎合人心。
李旺金和张志方从小在柜台长大,早就学会了察言观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