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彻勉强压下心中暴戾,冷淡的斜了馆陶一眼,反手握住韩嫣的手,轻轻的用拇指摩挲了几下他的手背,那上面已经有青筋绷起来——韩嫣很紧张。
“韩家真是教出来的好儿孙,诗书礼仪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刘嫖冷笑一声,站在车驾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两人,她穿着大红绣金丝的宫装,身后的三驾大马车上也垂着艳红的帘子,一眼看过去,倒是富贵非常。
可惜人情冷暖,她演绎的倒是比这富贵色更加精彩。
刘彻前世便与这位岳母关系不睦,她实在是被窦太后骄纵过了,教出来的女儿也是如出一辙,后宫前朝,被这母女两个搅得天翻地覆,连他一母同胞的三个姐姐,也吃过不少亏。
刘彻看自己,除了韩嫣一事,倒也算是十分透彻,冷心冷情,纵然当初登上帝位,这母女两人也有功劳,可他的耐心却着实不好,被闹了几次,连情分都磨没了。
刘彻冷冷的哼了一声,他无意与馆陶争执,只是看不得她如此对韩嫣:“馆陶公主,请慎言。”
刘嫖还不曾反应过来与她呛声的是谁,只是下意识涨了怒火,眼睛一瞪,染了蔻丹的红艳指甲几乎要戳到韩嫣脸上。
刘彻拉着韩嫣后退一步,冷冷的看着气势嚣张的刘嫖。
“长公主殿下有事还是与孤说的好,虽则韩嫣为内宅中人,到底也是男子,殿下好歹为皇室的脸面想一想。”
刘嫖被这番话说的愣住了,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说话的人竟然不是韩嫣,而是那个早就傻了多少年的侄子——刘彻。
惊讶之下,她一时竟忘了自己方才还在生气,反而猛地后退了一步,险些跌进马车里,却只顾着惊呼出声:“你,你怎的,好了?!”
刘彻眉头一皱,只觉得这话说的有些古怪,只是现下却并没顾得上仔细思虑什么,只想赶紧打发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
“孤已然痊愈,众位明眼皆证,只是不知道这匹驽马哪里碍了长公主殿下的眼,竟在这宫门口公然见血,殿下可是对父皇不满?竟做出如此无礼之举。”
馆陶语塞,她虽素来嚣张成性,但也不是没分寸的人,只是今日进宫找栗姬说话,陈阿娇诞下麟儿本是大喜事,却没想到栗姬竟然在甄选家人子要送与太子,馆陶心疼女儿,自然不愿,两人争执几句,最终不欢而散。
回府的路上,她越想越气,偏偏看见一个眼熟的家仆牵着一匹驽马候在宫门口,当下心里的火气便上来了,收拾不了栗姬,难道连一个胶东王后也收拾不了不成?
说到底,不过是觉得弱者可欺,只是万万没想到刘彻竟然大好了,这着实让她吃了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