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个纸人立在巷子两头,把去路堵得严严实实。
陈墨的目光从它们身上扫过,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这些纸人的路数,看起来跟陈墨家的扎纸术不大一样。
原身自幼跟陈大川学艺,扎纸人的功夫虽不敢说登峰造极,但各家各派的路数多少都见过些。
湘西的捆尸纸人,闽南的送灵童子,关外的萨满纸偶,他都曾见识过。
可眼前这几个,透着股说不出的邪性。
它们不是用竹篾扎骨架,糊纸做皮的路数。
那种纸人再怎么精制,关节处总有些僵硬,动起来像提线木偶。
眼前这几个不同,它们立在那儿,整个身体软塌塌的,像是没有骨头,又像是全身都是骨头,能往任何方向扭曲。
更怪的是那张脸。
寻常纸人的眉眼要么画上去,要么用墨线勾,讲究个开脸的功夫。
这几个纸人的眉眼却是烫出来的,边沿带着焦痕,跟皮影戏里的人物似的。
可那焦痕不是死的,月光照上去,竟泛着油润的光,像是刚从人脸上揭下来的一层皮。
陈墨的右手按在刀柄上,没有急着动手。
前方那个胖子从地上爬起来,看清那些纸人的模样,脸色忽然一变。
“烫花子的手艺?”他脱口而出,声音发紧,“侯家影子匠?”
“哟,胡老板好眼力。”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陈墨抬头,就见左侧墙头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看着像个老头,干瘦,驼背,手里拎着一杆旱烟袋,烟袋锅子里的火星一明一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