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狼,”鬼眼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平淡,“你怎么看?”
青狼走回自己人身边,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脸上惯有的豪爽笑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看走眼了。这不是肥羊,是煞星。老三他们虽然不算什么硬茬子,但这么干脆利落被收拾掉,连还手的机会都不多,动手的人……不简单。”
他顿了顿,看向鬼眼:“更重要的是,杀了人,却不取财物,要么是看不上这点东西,要么……
“要么就是有更要紧的事,只求速离。无论哪种,都说明咱们原先估摸的,差了十万八千里。”
鬼眼缓缓点头,阴鸷的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但眼神深处却掠过一丝罕见的忌惮,“手段闻所未闻。听雨楼出来的人……哼,胡三客气,未必只是客气。这潭水,比想象得浑。”
他转过身,不再看那三具尸体,也无视了乱葬岗深处,“为了点未必能到手的钱财,去碰一个底细不明的硬点子,不值当。老三他们是自己找死,当了探路的蠢货。”
青狼闻言,也彻底熄了那点侥幸心思。
他能在鬼市外围混出名头,靠的不仅是狠辣,更是审时度势的谨慎。
眼前的景象和鬼眼的判断,都印证了他内心的不安。
“鬼眼兄说得是。”青狼吐出一口浊气,“这热闹,不凑也罢。走吧,这地方晦气。”
两伙人来得快,去得也干脆。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他们各自带着手下,迅速退出了这片血腥的低洼地,沿着来路返回,很快便消失在乱葬岗边缘。
洼地重归死寂,只有夜风吹过荒草和坟头的呜咽,以及逐渐冷却的尸体,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暗红的月光无声流淌,将那摊摊血迹映照得愈发暗沉。
风不知何时停了,连最轻微的虫鸣也彻底消失,唯有那股新鲜血液的甜腥气在空气中弥漫。
异常,首先来自月光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