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不大,布置得像警校宿舍,两边摆着几张上下铺的高架铁床。
白色的床单洗得发旧,但还算干净。
没有多余的废话,众人各自找了张床躺下,脱下外套,扯过薄毯随意一盖。
不多时,房间里就只剩下此起彼伏、压抑着疲倦的轻浅呼吸声。
寂静在蔓延,但谁也没能真正入睡。
紧绷的神经和刚刚窥见的冰山一角,让每个人的大脑都还在高速运转。
忽然,上铺幽幽飘来小王的声音,带着与平时插科打诨截然不同的低沉:
“凌队,江离以前,是真的挺可怜的。那些资料看着就……”
话没说完,但意思都懂。
下铺的陆涛轻轻叹了一声,接口道:“是啊,才十二岁。就遇上赵辉那种人渣。被拐走,被控制,被训练成那样。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她本来应该在南江大学好好读书,毕业,做个普通人。”
普通人。
多么平常又遥不可及的词。
赵峰在旁边的床上翻了个身,铁床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他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老凌,你其实……也一直怜悯她的吧?所以才对她,跟对别的案子不一样。你看她的眼神,你查她过去时的那种劲头……”
赵峰没再说下去。
休息室里安静了很久。
久到所有人都以为,凌执已经睡着了。
才终于传来他低沉、略带沙哑的声音:
“嗯。”
“少时的江离是无辜的,是受害者。”
“那时候没人拉她一把,我很遗憾,也很痛心。”
他顿了顿,声音再往下沉:
“但a是罪犯。”
“我们要抓到她。”
“必须抓到她。”
“怎么判,是法律的事。”
凌执轻轻睁开眼,目光望向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