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执这一觉睡得意外的沉,连梦都没有一个。
再睁眼时,窗外已经日头正盛。
他起身,去洗手间用冷水洗了把脸,看着镜里眼底泛青的自己,确实像赵峰说的,人不人鬼不鬼。
指尖按了按左胸,钝痛还在,却比清晨时轻了不少。
他直接开车去了市一医院。
挂号,排队,做心电图,拍片。
全套流程走下来,杨医生看着片子,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凌队,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心脏受损可不是小事,尤其是枪伤,你这心肌供血还没恢复正常,必须静养。你就是不听。”
杨医生是老熟人了,没少帮凌执处理大大小小的伤口,太了解他办起案子来不要命的性格。
“复查也是三催四请的才来一次,从不按时。”
杨医生叹了口气,语气无奈,“药按时吃,绝对不能熬夜,不能劳累,要避免情绪激动。我看你这状态,昨晚又没休息好吧?”
“避免情绪激动?”凌执脑海里闪过江离的脸,他扯了下嘴角:“知道了,谢谢杨医生了,劳您挂心。”
“知道了就要做到。”医生叹了口气,开了药单,“去拿药吧,多休息。”
凌执拿了药,从门诊大楼出来,脚步一转,往住院部走去,径直停在了江离的病房外。
透过门上的玻璃窗,他看见江离半靠在床头,脸色依旧苍白,但精神似乎好了些,正无奈地听着许恬絮叨,偶尔嘴角会弯一下。
许恬坐在床边,旁边挨着一个穿着卫衣牛仔裤的年轻男孩,应该是她男朋友,正低头削苹果,动作笨拙。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竟有几分难得的安宁。
只有凌执知道,这个女孩有多危险。
他站在门外,静了两秒,转身直接去找了江离的主治医生。
凌执开门见山:“陈医生,江离是我一个重要案子的关键证人。在她出院之前,我希望您能配合我们工作。”
陈医生连忙点头:“明白明白,保护证人安全是我们的责任。”
“不仅仅是安全。”凌执看着医生,“陈医生,我需要您和护理部沟通,建立一套简单的报备流程。比如,她离开病房超过十分钟,无论什么理由,都请务必通知我。
他强调:“任何时候,不分昼夜。”
陈医生认识凌执,知道他负责大案要案,立刻点头:“明白,我们一定配合。”
凌执又问:“那这次,她大概要多久能康复?”
医生摇头:“很难说。虽然这次处理得及时,但她身体底子太差,恢复起来会很慢。”
“她身体的情况具体怎么样?”凌执沉声问。
陈医生翻开江离的病历,指着几项数据,语气凝重:
“情况不太乐观。你看,血红蛋白骤降到50多,正常女性最低限值都不到,属于极度贫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