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点,江离照旧沿着熟悉的路线,慢悠悠地往出租屋走。
白衬衫被晚风吹得微微鼓起,衬得身形更加单薄。
凌执的车不远不近地跟着,隔着两个车位的距离。
距离预告的时间越来越近,她越是平静无异常,他越是警惕。
江离刚走到单元楼下,忽然停住了脚步。
凌执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台阶上,蹲着一个穿粉色裙子的小女孩。
大概五六岁,扎着两个歪歪扭扭的羊角辫,正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一耸一耸地,哭得无声,却更让人揪心。
江离快步走过去,蹲下身,声音放得极轻:
“小朋友,怎么了?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哭?”
小女孩抬起头,脸上眼泪鼻涕糊成一团,抽噎着说:“我……我找不到妈妈了……我等了好久……”
“不哭,我们一起找妈妈,好不好?”
小女孩却摇着头往后缩,哭得更凶,声音都哑了:“我不跟你走……我要等妈妈……妈妈说,要在原地等……”
江离耐着性子劝了好一会儿,女孩的哭声非但没停,反而越来越哑。
她叹了口气,站起身朝凌执的车走来,指节敲了敲车窗。
凌执降下车窗。
四目相对,两人神色都很平静。
她知道他在跟着,他也知道她知道。
这份心照不宣,让空气里多了一层微妙的张力。
“怎么了?”凌执先开口。
“小女孩找不到妈妈了,你去帮帮她。”
凌执看着她,又看了看那个哭得浑身发抖的孩子,脑子里飞速判断:
这会不会是她的障眼法?
故意用小孩引开他,好趁机脱身去城东工厂?
“你快点,她嗓子都哭哑了。”见他不动,江离又催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