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王家村,天才微亮。
村里人陆陆续续起了床。
妇人们把带不走的破烂锁到了柜子里。
把破旧的农具锁到了仓房里。
灶台,窗户,门都被擦的干净。
屋里屋外,被收拾的齐齐整整。
哪怕他们可能再也不回来了.
可这里,是他们承载了半辈子记忆的故土。
每一所宅院,皆是村里人一砖一瓦盖起来的。
每一条街道上,都曾经有村里人的身影。
每到傍晚,大家伙都会从东边那条路回村。
有扛着锄头的,有赶着牛的...
有吹牛的庄稼汉,有扯老婆舌的妇人...
村子中央的空地上,老村长每次都蹲在大石头上。
垂着头,抽着大烟袋,说着大事小情..
一茬茬的孩子在这里长大...
一群群皮小子每每把村里闹的鸡飞狗跳。
墙头旁,荒山上,村口,好似到处都是孩子们的身影。
这几日,家里的牲口都卖了出去。
不能带走的,都锁了起来。
能带走的,正在陆续往车上搬。
沈重锁好了家门,心情有些沉重。
记忆里,沈齐还是那个不说话的孩子。
蹲在院子的树下谁也不理...
一眨眼,孩子咋就长大了呢...
沈张氏豁朗得多:
“走吧,珍珠夫君今年也要下场。
届时,咱们一家几口都在京都,你还有什么不高兴的?”
沈珍珠定下了一门亲事。
是个学问极好的少年,今年也是要入京赶考的。
老村长背着手,挨家挨户的嘱咐,莫要忘带了东西。
要锁好门...这里,也是他们的家.
满是厚茧和风霜的手,摩挲着村里的一草一木...
皆是不舍...
家家户户收拾齐整,把东西搬到了村口的马车上。
老李头把最后一堆药材搬上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