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幕上,画面还在继续。
它播放了一段话。
不是天幕自己说的。
是高原上的人说的。
那些刚刚站起来的人。那些第一次知道自己是“人”的人。
他们的声音通过天幕,传遍了1942年的全世界——
暖金色的字。一字一字地蹦出来。像是有人在一个字一个字地念——
……
一段话。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复杂的句式。
每一个字都简单到了极致。
“顶红顶红”——这是不会写诗的人能想到的最高级的红。
“顶高顶高”——这是不会用成语的人能说出的最高级的高。
他们不会说伟大。所以说“顶高顶高”。
他们不会说光辉。所以说“顶红顶红”。
他们用了自己会的所有的词。用了最笨拙的、最朴素的、最不加修饰的方式表达了人类最深的感恩。
不是感恩神。是感恩人。
感恩那些翻过千山万水来解救他们的人。
那些女儿刚刚病逝就踏上征途的人。
那些两万峰骆驼死了一半也不停下脚步的人。
那些被扔石头、吐口水也不还手的人。
那些自己开荒种地、不拿百姓一粒粮食的人。
菩萨兵。金珠玛米。
……
太行山。
院子里没有人说话。
有人低着头。有人仰着头。有人红了眼。有人在笑。笑着笑着就哭了。
年轻战士低声念了一遍。声音在颤。
“就越过了千山万水……来解救人们的大苦大难……”
他抬起头看天。那段话还挂在天穹上。金色的字。在1942年的天空上。闪闪发光。
“我们……我们未来应该就是那些吧。”
“我们就是要翻过千山万水的人。”
“以后我们要去解救的不只是太行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