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幸存者。
几百个阵地。
几百次全军覆没。
赵刚的手在发抖。
他算了一笔账。
平均每个阵地二十人左右。
几百个阵地。
那就是几千人。
几千条命。
换了三天。
每一条命换了不到一个小时。
赵刚的喉咙里涌上来一股腥甜的味道。
他使劲咽了下去。
“老李。”
“嗯。”
“你知道那个军长做这个决定的时候……在想什么吗?”
李云龙沉默了一瞬。
“我知道。”
他的声音低得不像他。
“他在想把谁派去死。”
“每一个红点都是他亲手画上去的。”
“每画一个就是签了一份死刑判决书。”
“画了几百个就签了几百份。”
“他的兵。”
“他亲手送去死的。”
李云龙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这种决定比上战场还难。”
赵刚没有接话。
因为他知道李云龙说得对。
上战场你拼的是自己的命。
但做这个决定你拼的是别人的命。
是几千个信任你的人的命。
这种重量能把一个人压碎。
……
院子里的战士们听着李云龙和赵刚的对话,全都沉默了。
一个年轻战士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步枪。
半天才冒出一句——
“班长……如果轮到咱们……”
“咱们也得上吧?”
班长没有犹豫。
“上。”
“不到咱们也得上。”
年轻战士点了点头。
没有害怕。
也没有豪情万丈。
只是很平静地点了点头。
像是接受了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
村口。
老农听年轻人解释完“钉子战术”之后。
沉默了很久。
“就是说……”
他的声音涩涩的。
“一个山头放几个人……”
“挡一阵子……”
“然后人就没了……”
“是这个意思不?”
年轻人红着眼眶点了点头。
老农低下头。
看着自己枯瘦的、布满老茧的手。
“几百个山头……”
“几百拨人……”
“都没了……”
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盈满了泪水。
“都是人家的孩子啊……”
他又说了这句话。
跟之前说过的一模一样。
但每一次说出来——
都像一把钝刀在心上割。
……
山城,军事委员会。
常凯申看到化整为零的战术图时。
微微愣了一下。
然后——
他的表情变得很复杂。
从军事角度来说,他看懂了这个战术。
而且他承认这个战术很高明。
在绝对劣势下,不搞死守,而是用纵深消耗拖时间。
每一个阵地都是一颗钉子。
联军拔得掉,但拔得慢。
时间就是这么挤出来的。
常凯申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着。
他在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