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光幕再次亮起。
金色的文字浮现——
……
太行山。
赵刚看到这几个字,微微一怔。
“撤侨?”
“就是……把海外的华夏人接回来?”
他下意识地念出了这两个字,语气里带着一种不确定。
因为在他的认知里——
海外的华人,是没有人管的。
从来没有。
光幕像是听到了他的心声。
画面没有直接展示七十年后的撤侨行动。
而是又一次回到了过去。
金色的文字缓缓浮现——
画面浮现。
第一个场景是大清,光绪年间。
一个港口。
一群华夏人被赶下船,像牲口一样被驱赶到码头的空地上。
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
头上拖着长长的辫子。
眼神里是茫然和恐惧。
码头的另一边,几个洋人监工手里拿着皮鞭,面无表情地清点人数。
光幕底部浮现出文字——
“猪仔”两个字被单独放大。
像两根烧红的烙铁,烙在所有人的眼睛里。
画面继续。
快速闪过几个镜头——
矿山里,华夏劳工光着脊背,在暗无天日的洞穴中挥动锄头。
铁路工地上,华夏劳工扛着比自己还重的枕木,在烈日下蹒跚前行。
有人倒下了,被拖到路边,像丢垃圾一样丢在沟里。
没有人管。
没有人问。
光幕上的文字冷冰冰的——
……
画面一转。
第二个场景。
一间洋人的办公室。
桌前坐着一个穿着西装的华夏人。
他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举止得体。
但他的手腕上有勒痕。
脸上有淤青。
光幕底部浮现出一段文字——
画面上浮现了一行翻译文字——
就这一句。
没有道歉。
没有赔偿。
没有惩罚凶手。
“我们会调查的。”
跟之前花旗国对华夏援助请求的回复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的敷衍。
一模一样的轻蔑。
光幕上浮现出一段解说——
画面再转。
第三个场景。
一条街道。
异国的街道。
几个华夏人走在路上,低着头,沿着路边走。
不敢走路中间。
对面来了洋人,他们主动让路。
让得很远。
像是怕靠近了会惹麻烦。
其中一个年轻人不小心碰了洋人一下——
一拳打在了脸上。
年轻人摔倒在地,捂着脸,血从指缝间渗出来。
打人的洋人甩了甩拳头,骂了一句,扬长而去。
旁边的华夏人没有一个敢上前。
不是不想。
是不敢。
因为他们知道报官没用。
没有人会为一个华夏人主持公道。
光幕上最后浮现出一句话——
……
太行山。
又是死一般的沉寂。
李云龙的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他没说话。
因为这种愤怒已经超越了语言。
海外的华夏人被当猪仔卖。
被打。
被杀。
没有人管。
连堂堂公使都被人绑了打了,大清只能“抗议”。
抗议有个屁用。
拳头硬才有用。
赵刚站在旁边,脸色苍白。
他想起了留学时听过的故事。
南洋的华工,一船一船运过去,像货物一样。
死在途中的扔进海里喂鱼。
到了地方的,在矿山里、种植园里当牛做马。
死了,就地一埋。
连个名字都留不下。
赵刚的指甲掐进掌心,鲜血渗了出来。
他没感觉到。
……
村口。
老农听不太懂什么公使不公使的。
但他听懂了——
华夏人在外面被欺负,没人管。
这他太懂了。
他不用去海外就知道这种感觉。
在自己家门口都没人管。
东洋人来了,杀人放火,谁管?
老农低着头,一言不发。
浑浊的眼睛里,光芒黯淡了下去。
……
某大山内。
中年人静静地看着天幕上的画面。
他没有动。
但他的目光——
比任何时候都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