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刚睁开眼,深深吐了一口气。
就这么一个卑微到极点的愿望,他都不确定能不能实现。
……
李云龙看赵刚半天不说话,有些急了。
“老赵,你倒是说话啊!你觉得七十年后,跟花旗国谈判能谈成啥样?”
赵刚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我不知道。”
“但我希望……至少能坐下来谈。”
“坐下来?”李云龙一愣。
“对。坐下来。”赵刚的声音有些涩,“你知道吗老李,现在很多时候,所谓的谈判,我们的代表连进会议室坐下来的资格都没有。”
“条约都是人家拟好的,我们只管签字。”
“签完了,割地,赔款,开放口岸。”
“这不叫谈判,这叫……宣判。”
李云龙的拳头“咔嚓”一声攥紧了。
他是个军人。
他最听不得这种事。
“七十年!七十年还坐不上谈判桌,那老子这仗白打了!”
李云龙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声音里带着怒意,但更多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不甘。
“老子不信!七十年!老子拿命拼出来的七十年!总得有点出息!”
赵刚没有反驳。
但他心里清楚——
有出息是一回事,能和花旗国掰手腕是另一回事。
那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
七十年,够追上吗?
他真的不敢想。
……
村口。
老农蹲在地上,听旁边几个年轻人议论。
“外交是啥?”老农问。
一个识字的小伙子解释道:“大爷,就是咱们国家跟洋人国家坐一块儿说话。”
“说话?”老农眨了眨浑浊的眼睛,“跟洋人说话?”
“对。”
老农沉默了。
他想起来了。
小时候,他见过洋人。
在县城里,洋人骑着高头大马,路过的时候中国人要让路。
不让路就挨鞭子。
他亲眼看见一个老汉被洋人的马撞倒在地,没人敢吭声。
“跟洋人说话……”
老农喃喃地重复着这四个字,脸上是一种茫然的、小心翼翼的期待。
“那……那以后说话的时候……”
“咱们能不能……不跪着了?”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老农的声音在发抖。
不是冷的。
是怕。
怕这个愿望太奢侈。
……
某大山。
中年人静静地站着,目光望着天空中的金字。
他没有说话。
身旁的警卫员忍不住开口了:“先生,花旗国……就是美利坚吧?那可是世界上最强的国家啊。七十年后咱们跟他谈判……能行吗?”
中年人没有立刻回答。
他缓缓掏出一根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在寒冷的空气中缓缓升腾。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花旗国的实力。
不是那种道听途说的清楚,是数据层面的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