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卷子答得有些后悔。
他是从相州千里迢迢进京而来,虽然早就听说与他同科的有不少家境优渥的举子,可褚云衿相信自己的真才实学。书院的先生说他已然大成,可当他看到今科题目的时候,脑海中所闪过的全都是一路上,民屯的种种乱象。头脑一热,便在卷子中大加批判。等他收笔检查时才意识到,今科的主考官乃是当初搭理主张屯田制的宋国老,他洋洋洒洒千百字,为那些屯田乡民振臂一呼,恐怕是得罪哦了这位地位崇高的三朝元老。
褚云衿叹了口气,他今科恐怕无望了。
他不是没想过收拾行囊回相州去,可毕竟还有两场,若是他在接下来的两场考试中表现优异,中了贡士也不是没有可能。
想到这,褚云衿的眼中又散出光亮。
今日的主考官雷厉风行,借着吴俊鹏的一事将那些试图行贿的举子们统统敲打了一番。只要他还是主考,今科的贡士定然都是那些有真才实学之人。
他记得那名主考叫什么来着?
楚叶?
褚云衿嘴角微微弯起,眼底一片温柔。他相信,叫楚叶的人定然都是好人!
他将自己的一片思绪尽数收起,又将书本翻了出来,点起油灯,准备挑灯夜战。而在帝京的另一边,楚叶经历了一整天的折磨,总算也是到了自己的尚书府。
前些年,楚叶任职礼部,但是毕竟只是负责科考事宜,并没有亲自监考。早就听闻科举监考是朝中最肥的美差,可她也不曾想到,那些举子竟然会如此胆大,竟敢在考试当场行贿。而那些自命清高的翰林学士仿佛是皮条客一般,为那些滥竽充数的举子与主考官牵线搭桥!
下人们看着楚叶怒气冲冲地回了尚书府,不由得面面相觑。
他们这位尚书大人是一贯的好脾气。每逢年节,赏钱也多,极少像今日一样面带怒容的回府。
“爹爹!”楚杉坐在花厅之中,眼前的桌子上已经摆上了一桌子的好菜。
可楚叶却全无胃口。她按捺住内心的火气,对楚杉说到:“小杉自己吃吧,爹爹还有些事要先行处理。”
楚杉眨了眨眼,眼底充满了失落。不过她又很快振作起来,安慰自己道:“今日是爹爹第一天监考,肯定是辛苦非常,她要做一个懂事乖孩子,不能总是缠着爹爹了。”
她点了点头,嘴上催促道:“那爹爹您快去吧!”她顿了顿,又小声问道,“那云清姐姐可以与小杉同桌用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