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浔见高卓面露嘲讽之色,再一次攥紧了衣角。
她知道,她一直都知道。高卓明面上祁琏的心腹,可内里还是向着楚叶的,就算那贱人死了,也不屑于为她所用。明明他只要稍稍求个情,她就不会被送去皇庙,受了五年的罪!她好不容易从那个鬼地方逃出来,却又亲眼看到锦衣卫将三皇子府团团围住,顿时就慌了心神。她没有办法,只好偷渡入宫,想找些门路。总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她才好想出办法将儿子救出来。
可五年过去了,她的心腹早已经被祁琏拔除,她也是毫无办法,才会想到找高卓打探消息。
她好歹姓楚,身上还留着楚家的血脉。高卓这个老东西那么在意楚叶,总会看在同出一脉的份上,给她写消息。
可她万万没想到,高卓竟然半点情面都不留。
难打非要她堂堂楚家嫡女,跪他这个阉人不成?她面露纠结之色,这奴才简直是痴心妄想!
他难道不知道,祁琏如今只有祁玥一个儿子,三皇子现在也许只是三皇子,可等到祁琏百年之后,就是这东尧的主子!到那个时候,她就是皇帝生母,东尧太后!
高卓不耐地整理着衣袖,满是皱纹的脸上充满了不屑。
楚浔莫不是还以为自己是万人之上的贵妃娘娘不成?
罢了罢了,看在她身上还留着楚家血脉的份上,他就好好提点提点她。
正这样想着,却不想楚浔竟先一步开口:“高公公怕不是忘了,陛下从未下过废妃的诏书,本宫……”
“娘娘!”高卓的脸上还是带着笑,“奴才自然知道,娘娘与先皇后一样,从未被废!”
“你放肆!”楚浔咬牙呵斥,她最讨厌的便是别人将她与楚叶相提并论。盛怒之下,连带着看向高卓的眼光都充满了恨意。
高卓抬起头,眼光之中带着楚浔从未见过的轻蔑,他冷哼一声,讥讽道:“娘娘,这求人总要有求人的态度。”说完,便头也不回的甩袖离去。
小盛子立在原地,他打心里瞧不上楚浔,可又不敢贸然地跟上高卓。完全不知该如何是好。
“小兔崽子!还不走!”
远远的,高卓略带尖锐的声音传来,小盛子心中窃喜,他瞥了眼楚浔,忍不住啐了一口,“什么东西,还当自己是娘娘呢?”说完,便连忙朝着高卓奔去。
一阵寒风刮过,吹落了楚浔头顶的僧帽,僧帽“啪嗒”一声落在地上,挤散了原有的灰烬。
可她却半点都不觉得寒冷。
寒风刺骨,可都及不上小盛子的话扎在她心上所产生的寒意。这时候的楚浔,早已忘记了五年之前,是她自己为了权势,将堂妹逼的自戕!
她双手紧紧攥着袖口,喘着粗气,冷冷地望着高卓离开的方向。
倏地,她却又将手松了开。
那小太监说得对,她早已不是权掌后宫的贵妃娘娘。这宫城之中,如今的她连只蚂蚁还不如,高卓在见到她的一刹那没有叫人来抓她,就已经是他的仁至义尽了。
“你甘心吗?”
幽幽的声音从废墟边传来,听起来充满了诱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