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宋的男子没有回头,他缓缓推开两边衙役,于大堂中央抽簪散发,然后一整衣襟跪到地上,平静道:“贾少爷是罪民杀的,与春草堂其众无关,望大人三思而夺。”
此话一出,众人都惊呆了。
贾县令先是愣神,然后像是突然间焕发了生机,他盯了宋大夫半晌,嘴角居然有了笑容:“那你来说,为何杀人?”
宋大夫道:“杀便杀了,没有理由。”
贾县令点了点头:“画押吧。”
宋大夫依言画押。
指印按下,衙役收起罪状,手势一打,红木庭杖就落了下来。
一声熟悉而牙酸的骨头碎裂声当庭响起,宋大夫扶着一条手臂,冷汗马上就下来了。
又一杖下去,地上就见了血。楚叶微微蹙了下眉,未及开口,贾县令似乎不耐烦的开了口:“行了,直接拉出去,凌迟。”
仵作忙劝:“大人,这不符规矩……”
触及贾县令目光,仵作缄口了。
宋大夫被重新提着往外走的时候,围观百姓才似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不约而同的在梐枑外跪下,叩头求情,而春草堂的其余众人早已个个哭成了泪人,拼了命地往宋大夫方向扑。
“大人,您要明鉴啊!宋大夫救死扶伤那么多年,城中有多少百姓受过他的恩惠!他一定是冤枉的大人!”
“大人!宋大夫是好人啊!您不能杀呀!”
“大人!……”
众百姓黑压压的跪成一片,个个痛哭流涕,然而只换来贾县令“住口”的怒喝,人们的悲伤化作愤怒,开始奋起大骂。
“贾俊死的不好吗?他杀了我儿子,抢走我儿媳妇,他才该千刀万剐!”
“对!这一家子畜生!宋大夫真杀人又如何?杀得好!杀得大快人心!”
“我呸那个老东西一脸,如今也算断子绝孙了!”
“……”
宋大夫对这一切置若罔闻,他只稳步向外走,穿过死囚必经的绝门,身板笔直,背影决绝。
楚叶忽然唤道:“司马瑾。”
她没有说什么,但司马瑾已然明白她的意思。
司马瑾给了楚叶一个安定的眼神,上前一步,开口:“这个人,我保下了。”
声音不高不低,但在大堂上卷起一阵回响,清楚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
百姓们停止了推搡的动作,春草堂众人的呼吸声若不可闻,所以人一齐把目光投向司马瑾。
“他……真能保住宋大夫?”